“不可。”
“不可?”陈长生一愣,“你……你说什么不可?”
“非得十成契合,七杀归位入庙,方能正式接引。”老祭酒缓缓开口,语气冷硬。
“这是双月皇朝传下的铁律,上有天条昭昭,半分差池都逾越不得。”
“铁律?!”陈长生声音陡然一高,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都这般景象了,百座道台齐震,万古孤魂来朝,还不够?!”
一旁的锦安也皱起眉头,上前一步道:
“祭酒大人,就一成之差,当真没有半分通融?”
“没有。”老祭酒语气平淡。
陈长生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镜面道:
“他都死过一次了!硬生生从雷劫底下爬回来,才换得这九成契合,你告诉我还不够?!”
“不够。”老祭酒斩钉截铁。
话音落时,陈长生周身竟隐隐泛起杀意,眉梢眼角都凝着寒芒。
老祭酒看着他这模样,非但不动怒,反倒淡淡一笑:
“我倒是没想到,你身居长生祭酒之位,一身杀性倒是半分未减。”
“当年你落陷地狱道,一身杀气压得青铜大殿都发颤,本是最有希望登临杀星正位的人,最后却选了长生祭酒这一席。”
陈长生冷笑一声:
“是又如何?青剑本就是杀器,我不喜!”
“我也不管什么章程……”
他抬眼望向老祭酒,眼神锐利如剑:
“今日我便是要下去,大不了再引动西洲业力,把那片海彻底掀翻,我就不信镇不住三尊妖皇。”
老祭酒闻言,低笑一声,目光古怪地看着他:
“你倒是好大的气魄,西洲业力积压万年,本就在平衡边缘,你真要掀翻了,红膜结界震荡,亿万生灵涂炭,也在所不惜?”
“与我何干?”陈长生语气冰冷。
“双月皇朝高居天外,何时管过他人生灭?我只要我的小徒孙活。”
老祭酒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你想下去,可你要怎么下去?”
陈长生一怔。
玄光镜面光影一转,画面切到了礁岩另一侧。
只见迦楼罗身后,四生法相徐徐轮转,中央的灵童身躯悬浮在佛光之中,周身道韵正被一丝丝抽离。
炼化已然到了最关键的地步。
陈长生望着镜中景象,脸色骤然大变。
“这……他这是在炼化我?!”
“正是。”老祭酒悠悠叹道。
“你本就源自四生道基,前些日子才感应到其他分躯的气息。”
“你自道基中化生而出,没有肉身凭依,就算下去,也借不了旁人的躯壳……”
他说着,抬手指向镜面里的炼化场景:
“你若是敢附到这灵童身上,怕是要跟着一道,被迦楼罗炼得渣都不剩。”
陈长生死死盯着镜面,胸中一股郁气翻涌上来:
“这迦楼罗好歹也是一方妖皇,怎的这般急功近利?”
“人就在那里,晚几个时辰炼化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此人得了长生之命,当真是半分都等不得?”
老祭酒也皱紧了白眉,盯着镜面沉默不语。
二人心中都清楚,纵有万般不满,此刻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半分用处都没有。
半晌,陈长生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