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罡风呼啸卷过,红膜结界如天堑横亘其间,将天外与西洲硬生生隔成两片天地。
下方,蜜娘双手抱胸静静伫立,眸光平淡地扫向膜外三道虚影。
陈长生,锦安与老祭酒三人悬在虚空里,神色都带着几分错愕。
方才这鬼皇还隔着结界扼住二人咽喉,出手狠戾,半分情面不留。
不过片刻功夫,态度竟天翻地覆。
这般突然转折,三人一时都有些摸不准她的路数。
陈长生久镇地狱道,素来只懂炼化业力,最不擅应付这等性情反复的妖修。
老祭酒虽执掌杀神道事务,平日里打交道的也都是天外各部,对西洲妖皇也没多少周旋的经验。
倒是锦安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半步,隔着红膜躬身道:
“陛下既知陈师侄之名,想来也是旧识了。”
“实不相瞒,我师侄如今正困在西洲无尽海之上,遭三尊自红尘寺出世的妖皇围困,危在旦夕。”
他语速极快,三言两语便将紧要处说得明明白白。
蜜娘听完,眉头一蹙。
“我说今日海上风怎么这般燥烈,妖气翻涌得反常,还当是哪处老妖破关出世……”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也不看三人,径自抬起右手,按在了眉心。
嗡!
一股浩荡神识骤然自她体内铺展开来,如春夜雨落,润物无声,转瞬之间覆了大半个西洲地界。
老祭酒白眉猛地一挑,心头暗惊。
陈长生更是屏住了呼吸。
这神识之凝练,之广袤,竟比他早年见过的化神天君还要深厚。
片刻之后,蜜娘放下手,望向无尽海的方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陈阳怎的变成这么一副模样了?”她笑着摇头,像是瞧见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
“黑漆漆,乌沉沉的,看着倒别有一番意趣。”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般凶险的局面,那副狰狞的枯骨,落在她眼里,竟像是在看一场戏?
锦安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
“鬼皇陛下,师侄他如今修为未复,全凭一丝杀意撑着场面。”
“三尊妖皇只是一时被镇住,等缓过神来,怕是凶多吉少。还望陛下出手庇佑,我等感激不尽。”
“庇佑?”蜜娘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莫不是要他拜入我妖神教?”
“不敢不敢!”锦安连忙摆手。
老祭酒上前一步,沉声道:
“不敢劳烦阁下多费心神,只需出手将他护送至北冥夜皇宫地界,交予夜皇便可。”
“祭酒老头!”陈长生一怔,急忙低声道。
“你莫不是忘了,那夜皇先前都让你滚了……”
老祭酒脸色一沉,低声道:
“那人不肯也得肯,人送到她地界上,她总不能看着不管,我就不信,她真能撕破脸面。”
这话听着着实不靠谱。
锦安站在一旁,心里兀自打着转。
鬼皇素来行事只讲利益。
要不……干脆便以交还复生名额为筹码,换她保陈阳周全,也算两清。
念头刚起,还没等他开口。
“行!”蜜娘轻声应道,三人都是一怔。
就这么答应了?
陈长生和老祭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错愕。
再转念一想,方才她一听见陈阳的名字便转身追问,想来心中早有决断,倒不是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