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老祭酒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拗不过他。
他袖中一翻,玄光镜凌空浮起,镜面泛起淡淡光晕,很快便映出了西洲无尽海的景象。
镜面之中,浪尖之上那具焦黑枯骨依旧矗立,猩红杀意翻涌不息。
可三尊妖皇,却已不是方才那般僵立不动的模样。
迦楼罗眸光沉沉,眸中金光隐现。
巴山君摩拳擦掌,喉间时不时发出低低的虎啸。
阴离夫人袖中妖气缠缠绕绕,目光里的忌惮慢慢消散。
显然这片刻功夫,他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怖中缓过神来,虽还不敢贸然上前,却已渐渐生出了几分试探之意。
陈长生心头一紧:
“不好。”
“他们快缓过神了,再拖下去,等他们察觉陈阳只是外强中干,必定会一拥而上。”
他叹了口气,只希望蜜娘动作快些。
便在此时。
嗡!
老祭酒腰间忽然传来一声轻鸣,一枚青铜令牌亮起淡淡金光。
陈长生侧目望去:
“嗯?又出什么事了?”
老祭酒抬手取下令牌,指尖搭在上面感知片刻,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掩饰过去,淡淡道:
“没什么,道台那边来了位老友访客。”
陈长生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
杀神道虽是天外据点,可老祭酒坐镇千年,偶尔有旧友往来也属寻常。
只是再看老祭酒眉宇间的凝重,又不像是寻常叙旧的模样。
“既是有事,祭酒大人便先回去吧。”锦安开口道。
“这里有我和师尊守着便行。”
老祭酒迟疑了一下,看了眼玄光镜中的景象,又看了看二人,终是点了点头:
“也好,老夫去去就来,你们切记,长生祭酒万万不可擅自闯入西洲。”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光,破开虚空而去。
罡风卷着乱流呼啸而过,红膜之外,便只剩陈长生与锦安二人静静悬立。
“访客?”陈长生望着老祭酒消失的方向,喃喃了一句。
“看他神色,倒不像是寻常故人叙旧。”
锦安颔首:
“许是有什么要事通传,既然祭酒大人没说,想来也不是我们该过问的。”
陈长生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玄光镜上:
“罢了,他能帮到这份上,已经够了。”
锦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先前师尊还一直对老祭酒诸多不满,此刻倒是通透了。
陈长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我先前的不满,也只是催他多想些法子,总不能逼着他亲自下场去西洲动手,规矩摆在那里,他也只能在规矩之内周旋。”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力:
“眼下……也只能看陈阳自己的造化了,希望那鬼皇,真能镇住场面。”
沉默片刻,陈长生忽然又开口:
“对了,这鬼皇在妖神教四尊妖皇里,实力到底如何?我久居地狱道,今日还是第一次踏足西洲地界,过去对妖神教的底细不甚清楚。”
锦安摇了摇头,沉吟道:
“弟子也说不准深浅。”
“只知道西洲地界都称她,不死鬼皇,手段诡异莫测。”
“方才她隔着红膜便能拘住师尊,这份修为……的确深不可测,不过话说回来,她越厉害,对我们便越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