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画面之中,那具焦黑枯骨第二次撞在了红膜之上。
这一次,不再只是天穹之上的震荡。
陈阳骨骼上积着的黑灰尽数漫开,化作一圈黑雾向外扩散。
轰鸣声顺着界膜向下铺展,漫过云海,扫过群山,连下方辽阔的无尽海,都被震得掀起数丈高的浪墙,潮水般朝着两岸拍去。
远处云层之中。
贞守一行人正踮脚望着高处。
忽然一股震荡传来,众人齐齐晃了晃身子,脚下云气都散了几分。
“怎,怎么回事?”奎光扶着贞守,脸色煞白。
“贞守大哥,上面出什么事了?怎的连天都在晃?”
贞守也怔怔望着天穹。
距离太远,神识探不上去。
越靠近红膜结界,阻滞越重,罡风卷着冰屑乱流,混沌一片。
饶是如此,仍能望见高处红光大盛,天光泛起一圈圈涟漪,云层翻涌不休。
那感觉,像是天……要塌了。
一众大妖神色惊疑不定,只觉得沉闷的震荡一波波顺着天幕压下来,胸口发闷,连妖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莫不是……鬼皇陛下和迦楼罗大人,他们动起手了?”有大妖压低声音猜测。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一阵骚动。
贞守站在最前,眉头拧成一团,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这是他自幼便有的灵觉,玄之又玄,每逢大难临头,便会无端心慌。
今日从见那鬼皇开始,这股慌意就没散过。
“休得胡言!”他低喝一声,压下众人的议论。
“三位大人修为深不可测,怎会无端动手?我等就在此地候着,等三位大人下来,自有分晓。”
话虽这么说,他望着高处那片翻涌的红光,后槽牙却慢慢咬紧了。
……
罡风呼啸,雪屑纷飞。
陈阳的身形从红膜上弹落,踉跄着悬在半空。
整副焦黑枯骨之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裂纹。
先前收敛在骨中的大日真火,顺着裂纹一缕缕往外冒,金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伴着骨节咯吱咯吱的轻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先天一炁混元功被他运转到了极致,可骨髓深处的气力还是在飞速流逝。
神念晃晃悠悠,早已散了大半。
只剩一个念头死死钉在神魂深处……
不能死。
不能死在西洲。
“没用的。”
迦楼罗低沉的声音响起,神色平淡:
“陈施主,红膜结界乃西洲天堑,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妖皇,都未能撼动分毫,你纵有百神之光,大日真火,凭这副残躯,也破不开的。”
陈阳回过头。
空洞的眼窝深处,一点幽光燃得发红,带着刺骨的冷意,直直落在迦楼罗身上。
那目光太冷,冷得迦楼罗心头莫名一跳,话头一顿,才继续道:
“听本座一句,执念太深,反受其苦,随本座修持度化之法,入大自在轮回,来世你想要的,皆能遂愿。”
“你别听他胡说。”蜜娘侧过身,瞥了迦楼罗一眼,语气轻描淡写。
“陈阳,他在诓你。”
迦楼罗眉头一皱,沉声道:
“临施主,此言差矣,本座度化之法,出自红尘大藏经,绝非虚言……”
“我知晓。”陈阳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神念很轻,却异样的平静:
“迦楼罗,你就是在……骗我!”
迦楼罗一怔:
“本座骗你什么?西洲无轮回是实,但本座的度化之法,能超脱地界束缚……”
“你当我不知晓?”陈阳神念一沉,厉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