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蜜娘的动机,几人思忖许久,终究是摸不透。
陈长生心里念着陈阳的安危,念头转得飞快,索性又追问:
“那鬼皇平日里,除了执掌妖神教,在西洲旁人眼中,又是个怎样的人物?”
他过往足迹只限于南天,东土,今夜还是头一回踏足西洲地界,对这些秘闻自然不甚了了。
锦安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
“坊间都称她……欢喜皇。”
“传闻她修的是采补之道,专拣男子侍寝,待到夜尽天明,元阳耗尽,弃之如敝履,无一人能够活命。”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寒意,像在说什么噬人的凶物。
陈长生点头,若有所思:“采补男子?”
沉吟片刻,他忽然抬眼看向锦安,脱口问道:
“那你怎么没事?”
锦安猛地一怔,抬眼望过来。
半晌,他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太脏了吧。”
语气平平,那深入骨髓的嫌恶却掩不住,像是提起这茬都污了自己口舌。
陈长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花郎出身,想来是入不了这位欢喜皇的眼。
他摸了摸下巴,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么说来,这鬼皇挑人还挺讲究?非得是清俊的良家子不成?”
锦安摇了摇头,斟酌着说道:
“倒也不是非要纯阳男子。”
“只是听闻她所采之人,须得元阳纯净,心性端正,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法眼的。”
“天香教那般鱼龙混杂的路数,她瞧不上。”
陈长生眼睛一亮,抚掌笑道:
“那我明白了!”
“我陈长生一身正气,道基纯正,保不齐哪个化身就是个正经人,妥妥的良家子……”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有道理,一拍大腿:
“难不成这鬼皇,是冲着我来的?!”
话音落下,韩文和锦安二人齐齐怔住,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错愕。
陈长生被两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两声,讪讪摆手:
“说笑,说笑!”
可他心里却咯噔一下。
不对……
若真如锦安所言,鬼皇专挑良家子下手,那陈阳……
他向来守正持身,品性端方。
“难不成……这鬼皇真正瞧上的,是陈阳?”
锦安一怔:“此话怎讲?”
陈长生沉吟片刻,开口道:“锦安,你细想……”
“陈阳顶着天香教花郎的名头,说到底只是虚名,天香教早已灰飞烟灭,他半分风月场的熏染都没沾过,一身干净。”
“偏生他身具天香摩罗,自带靡丽气韵,皮相与心性截然相悖,最是勾人探究之心。”
“这般特质,莫说寻常人,就是那位欢喜皇见了,怕也要动几分收拢的心思。”
“她此番出手相救,未必没有私欲作祟。”
说到这里,陈长生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锦安:“锦安,你怎么看?”
锦安眉头微蹙,垂眸凝思片刻,没有立刻答话。
陈长生等了一会儿,见他迟迟不语,忍不住追问:“如何?”
锦安这才回神,斟酌片刻,说道:
“若我是寻常女子,见了小师侄那般人物,确实难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