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龙漓还是选择喝下那碗暗黑汤药。 太苦了,苦得舌根发麻,苦得龙漓觉得龙生一眼看到了头。 奚淮清瞧着怀中人越喝眼泪越多,心疼问:“药长老,不能炼作丹药吞服吗?” 苦一下总比苦一阵要好得多。 医无命无奈摇头,“这黯然销魂汤里有一味药材叫凝冰草,是安神魂,润肺阴的,遇火即融,只能用来煮汤药。” 一小碗汤药比中午吃的饭还多,喝到肚子里,小龙崽的肚子都圆了一大圈。 “师尊,糖”龙漓可怜巴巴环住奚淮清的脖颈,依在人耳边说话。 黏糊糊的,还带了苦药气。 龙漓吃到糖丸,开心地晃晃尾巴,还极为不经意地将空掉的臭碗给扫到了地上 每天一到喝药,小龙崽都要哭,可药不能停,为此奚淮清想了很多办法。 这比教念书写字还难,愁得奚淮清又有掉头发的趋势。 时间很快来到万剑宗宗内比斗这天。 连着喝了两日药,龙漓身体总算好了些,被奚淮清放出来观赛。 小龙崽是被抱进比斗场地的。 他虽有了双腿,但还不会走路,奚淮清总怕他摔着碰着,便一直抱在怀里。 长老席在最高位,奚淮清拂袖飞了上去。 小龙崽忽的腾空,惊呼出声,“飞飞!” 他也不怕,张开手去抓空气,乐呵呵笑出声。 小龙崽穿了一件绣金圆领袍,用一条镶有莲花的红色腰带固定,底下配了一双黑色软底靴。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扑闪扑闪,正好奇地四处打量。 粉雕玉琢,怎么看怎么乖巧。 小龙崽近日多了许多新衣服,全是奚淮清托冰云长老亲自挑选的,其料子、款式,都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冰云见小龙崽今天穿了自己挑选的衣服,立马张开双手朝他小龙崽唤: “来漓崽,到姨姨这里来。” 龙漓见一个漂亮姨姨朝他张开怀抱,下意识也张开双手,想从奚淮清身上下去。 但下一秒,小龙崽腰间一紧,被稍加用力地重新揽回去,乖乖坐回了奚淮清怀里。 “别乱跑。” 奚淮清威胁似拍了下龙漓的小屁股,龙漓瞬间坐直身体,也不敢往冰云长老那边看了。 这两日小龙崽不肯喝药,被奚淮清软的硬的教训了好几次。 见奚淮清不把孩子放下来,冰云气得瞪圆眼,说: “淮清,你真小气,我抱一下都不行!” 奚淮清充耳不闻,权当耳聋。 他才不想别人抱他的龙崽。 “行了,”萧玉阳乐呵呵打圆场,“比斗要开始了,你家云霜我此生唯有龙漓一个徒弟 胥衡知很快执剑上场,他的剑法凌厉狠辣,快得出奇,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胥衡知胜!” 少年不负众望拿下了本次比斗的魁首。 参加历练的名单已经出来,宗主萧玉阳一一念完名字,让他们加紧修炼后,比斗就算正式结束。 可直到台上长老起身准备离席,萧玉阳或是奚淮清都没有说收徒一事。 胥衡知宛如被凉水泼了满脸,本命剑察觉到主人悲愤的情绪,也一同发出悲鸣。 少年不甘站在原地,大声朝长老席发出质问: “鉴水长老,您今日不收徒吗?” 奚淮清抱着龙崽儿,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收徒。” 胥衡知不信,明明大家都说今日他会来,就是为了收徒。 毕竟奚淮清已经进入渡劫期,半只脚跨进了成仙的门槛,怎会不留下徒弟继承他的衣钵? 胥衡知是山下富家子弟,某日出门游湖,瞧见奚淮清除患的英姿,便不管不顾拜入万剑宗门下,日复一日修炼,只求能得到奚淮清的一个眼神。 胥衡知天赋确实不俗,如今已是金丹修为。 他一直在等奚淮清收徒,为此婉拒了很多次其他长老抛来的橄榄枝。 现在,一个弱得要死还在筑基的妖兽却抢先一步,当了他奚淮清的弟子。 胥衡知哪里甘心。 少年红着眼,指向奚淮清怀里那条刚睡醒的小龙崽,大声问: “那凭什么他可以做你的弟子,我却不行?!” “龙崽儿,有本事来打一架啊,我看你有什么资格拜入鉴水长老门下!” 龙漓懵懂眨眼,抬头去看奚淮清求解。 “嗷?” 龙漓:? 奚淮清也无奈,少年脾性向来急躁,他该怎么委婉表达,怀中这条小龙崽现在—— 连路都不会走。 萧玉阳则低声同奚淮清讲:“此子名唤胥衡知,是因你拜入的万剑宗门下,如今已是金丹修为。” 奚淮清常年沉醉于修炼,并不怎么接触宗里的弟子,疑惑道:“因我?” “你当山除碧波湖水妖一患,这不让人拜倒在你的英姿下了嘛!”萧玉阳揶揄道。 剑修里,除极个别人外,大多对外貌一事并不在意。 外界常以此事拿来做玩笑话。 说剑修用的剑都比自己的脸重要,每日擦脸都不比擦剑擦得干净。 大多数人修炼到金丹期,就直接驻颜了金丹时期的样貌,座上长老们无一例外都是保留的金丹时期的样貌。 奚淮清也是。 只是奚淮清年少成才,三岁习剑,二十六岁就达到了金丹水平,容颜恰好是最俊朗的时候。 每次一下山,就要引得无数少女少男朝他扔荷包。 奚淮清犹记得自己有一次下山,还被荷包砸到额头,起了一个大包来。 打开荷包一看吧,那里面被人装了石子儿。 说是谁的荷包重,爱意就越重。 奚淮清理解不了。 思绪回笼,奚淮清颠了颠怀中的龙崽儿,朝底下眼睛通红的胥衡知说: “你天资不俗,跟随其他长老也能修炼成才,不必执着于拜入我门下。” “我常守万剑山脉,教人一事上并不如长老们精通。” 胥衡知哪里甘心,继续说:“可我只想拜你为师!” “他都能拜入你门下,为何我不行?!” 胥衡知挑起剑尖,直直对准龙漓。 小龙崽对这些气息很敏感,察觉到对方的愤怒,有些害怕地抱紧了奚淮清。 他小声说:“怕怕” 奚淮清拧眉挥袖,向下挥去一道寒芒,直接将胥衡知的剑给震落到地上。 “我此生唯有龙漓这一个徒弟。” 男人斩钉截铁说。 “此事无需再议,比斗已经结束,都散了吧。” 奚淮清抱着小龙崽,率先离了席。 苍云长老紧随其后,看了眼底下失意的少年,啧啧两声,问奚淮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