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薛逢夏上场后,奚淮清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什么哥哥弟弟的?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崽崽不要跟他乱攀关系。” 免得日后被人借着这个由头拐走,小龙崽都不知道上哪儿去哭。 龙漓也是喊顺了口,因为薛逢夏总是叫他弟弟。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应该叫师兄才对。 小龙崽想了想,说:“他有弟弟,叫薛浩。” “但他送我可以吃点心的卡,我可以当他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吗?” 想得还挺美。 一张破卡就被拐走了。 奚淮清抽走卡,扔进红纸包里,把红纸包收走了。 “可以个屁,”奚淮清面色不虞,“红包我先收着。” 见红包眨眼消失在眼前,龙漓心跳了一下,忽然问:“师尊,你会还给我的对吧?” 奚淮清:。 龙漓:“师尊,你说句话呀。” 奚淮清这次亲自把人给转了回去,“看比赛。” 小笨龙立马被场上的精彩对打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场上是一内门弟子先对薛逢夏发起的挑战,是上次宗内大比挑选去秘境的后一名,二人实力相当。 薛逢夏面若桃花,执剑姿势优雅,与那人对打起来,像是在挑逗对方。 可这优雅的姿势偏生引得龙漓频频叫好。 小龙崽看又看不清,就看得见薛逢夏不时上天上飞,以为他厉害得不得了,把两只手心都拍红了。 奚淮清淡淡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花拳绣腿。” 最终比赛是薛逢夏赢了。 诓骗 龙漓起初听完还没有什么反应,问:“死了是什么呀?” 几人看向单纯的小龙崽,心中百感交集。 有人年纪小小就经历了全村数百口人的死亡,有人却还不懂死是什么。 苏韵不免有些心疼,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无法承受,若是以后有重要的人在龙漓眼前消失离去,龙漓又会经受什么样的打击呢? 她嗫嚅半晌,才缓缓开口:“死了就是消失在人世间,再也不会看见啦。” 今天本是除旧迎新的大喜日子,周遭相熟的内外门弟子难得能见面叙旧,热闹的氛围里,这个话题却显得沉重。 龙漓惊叫一声,一张小脸写满了震惊,“那、那就是仙逝了?薛浩仙逝了?” 仙逝二字令晏荣嘴角抽了抽,男孩儿道:“也可以这么说。” 虽然薛浩先前与他们不对付,可好歹是同门同窗,一下子死掉消失不见,龙漓还是有点伤心。 方元白不知从哪里重新蹿出来,嘴里叼了块南瓜饼,手里还捧了几块,他将其中一块塞到小龙崽嘴里,含糊说: “他是淹死的。” “就在咱们上次被带去的那片竹林里,那清修亭不远处有一方池子,他是在那里面被发现的。” 龙漓啃着饼,问:“他不会凫水吗?” 方元白干脆拿了蒲团,一屁股坐到龙漓凳子边。 奚淮清给小龙崽安排的位置,是长老席,两旁的长老此时还未就坐。 男孩儿悄声说:“怪就怪在这里。” 晏荣也挤到龙漓脚边,一脸认真说:“之前那件事后,他又找过我们的麻烦,咱们摘桂花那条小路往上,也有一方池子,漓崽还记得吧?” 龙漓点点头,他当然还记得,从那个池子往上再走一会儿,就到自己住的院子了。 晏荣:“薛浩又带人堵我们,我们就打了起来,元白把他踹到了池子里。” “那池子深,薛浩当时是会凫水的,他游回岸边还臭骂我俩耍阴招呢!” 说到这里,大家的脸色都古怪起来,苏韵犹豫半晌,小声说: “但是竹林那个池子还没有小路上那个池子深,怎么会淹死呢?” “可他们说长老去看了,没有外伤和内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淹死一个可能。” 几人沉默好一会儿,晏荣才悄声说: “他死的地方,就离他哥薛逢夏的院子不远。” 晏荣的直觉告诉了他一个答案,虽然荒谬,但不无可能。 “或许是兄弟相残——” “什么兄弟相残?” 轻柔一问从身后传来,仿若一道阴风,吹得人浑身发凉。 薛逢夏悄无声息站到了几人身后,面上笑眯眯的,黝黑的瞳仁却直勾勾盯着晏荣。 晏荣等人面色一白,浑身浸出汗来。 龙漓也被吓一跳,半侧过身子,控诉薛逢夏:“哥哥你走路都没声音,好吓人噢!” 少年站得近,龙漓一侧身就蹭到了薛逢夏的肚子上,甜甜的香气顺着肚子往上钻进了薛逢夏的鼻尖。 他的弟弟就该是这样香香的,乖乖的。 而不是一个丑得要死还要大吵大闹的废物。 薛逢夏扮出一个落寞的表情来,楚楚可怜的,他说: “浩儿死了,我也很伤心。” “那天下了雨,浩儿路过那池子时脚滑摔了进去,磕到脑袋这才没爬起来。” 薛逢夏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一滴眼泪顺着眼眶滑下,像是一位真心实意为亲弟弟离世而感到伤感的哥哥。 “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好,我我去山下替他做了两身衣裳,想送给他过年穿。” “我才在那日叫他来我的院子,但我怕巡山司责罚他,就让他走的那片竹林” 哪知道出了意外。 薛逢夏捂脸弯腰,哭得情真意切,将脑袋轻轻搭在了龙漓的肩头。 嗯,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