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其昭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江浔旁边,上课坐同桌,下课当尾巴,连体育课自由活动都寸步不离。 江煜咬牙切齿地意识到,不先把段其昭这堵人墙拆了,他连江浔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静下心来把作战计划重新捋了一遍,这回先安排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去找段其昭,说校篮球队临时要开会讨论下周的区级联赛。 段其昭是校队主力得分后卫,这个借口他不可能推掉。 与此同时灰毛负责去惹怒江浔,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把江浔惹到先动手就行。 下午是我上次下手太轻了 更衣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光把沈俞星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照得亮晶晶。 江煜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下去。 沈俞星及时偏头,鼻梁刚好错开拳锋,但颧骨上还是挨了半寸,身体被惯性猛地甩向更衣柜。 铁皮门咣当一声巨响,嘴角磕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衬得他那张脸白得吓人。 “你他妈还敢笑!”江煜一把揪住沈俞星的衣领。 沈俞星被迫仰起头,眼泪从眼角滑进发缝,嘴角的血蹭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可他眼珠转到江煜脸上时,嘴唇又无声地动了动。 傻逼。 江煜瞳孔骤缩。 第二拳还没挥出去,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稳稳按住。 逆着光,走廊尽头的夕阳从那人背后灌进来,在惨白的瓷砖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江煜的拳头硬生生刹在半空中,脖子一拧,正对上一颗黑洞洞的手机镜头。 段其昭举着手机怼在他脸上,闪光灯咔嚓一亮,把江煜那张错愕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校园霸凌!拳打脚踢!恃强凌弱!”段其昭嘴皮子利索得很,镜头稳稳地框住江煜揪着沈俞星衣领的那只手。 “江小少爷不得了啊,山里来的穷孩子都下得去手,回头我就把这视频往学校论坛上一挂,让全校师生瞻仰瞻仰咱们江煜同学的英姿——你妈刚跑路没几天你就急着继承家业了是吧?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江煜下意识松开沈俞星的衣领,转身去抢手机。 段其昭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欠揍:“晚了,已经录完了,云备份,三台设备同步,你砸了我手机也没用。” “段其昭!”江煜咬牙切齿地吼出声,“你他妈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正义这边。”段其昭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身后的人。 江煜的目光越过段其昭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逆光站着的人身上。 江浔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走廊里的夕阳从他背后打进来,把他拢进一层暖橘色的光晕里。 那双直直望向江煜的眼睛生得极漂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弯成两道月牙,甜得能骗过所有人。 江煜的后背却瞬间窜起一阵凉意。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这张脸上挂着同款笑容的时候,他的两颗门牙就没了。 漂亮是真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像只懒洋洋的猫,任谁看了都想揉一把。 但江浔可不是什么乖乖小猫,分明是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段其昭退到门边随手把门带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扣合的动静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更衣室里只剩下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在嗡嗡低鸣。 江浔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朝江煜走过去。 鞋底踩在更衣室的水泥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慢悠悠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江煜的后背已经贴在更衣柜上,退无可退,铁皮的凉意穿透校服布料,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他本想喊灰毛上来帮忙,余光一扫发现灰毛已经缩到了更衣室另一头的角落里,那模样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塞进柜子里。 没出息的东西。 江浔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江煜紧紧闭上眼睛,牙根在隐隐发凉,上次被踹掉的两颗门牙虽然补好了,但那种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时不时在梦里回放。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江浔只是往前凑了半寸,嗤笑一声:“上次踹掉你两颗牙,你还敢往我跟前凑,是不是觉得我下手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