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把手按在她锁骨下方,沿着那条线缓缓下移,像在边测量边确认骨骼与肋间的位置。
他的指腹走得很慢,每推过一处,都不多停留,也不完全离开。
“这个位会比较凉。”他出声提醒,声音比之前更低了。
“段医生。”宋澄忽然叫他。
“嗯?”他没抬头,仍专注地数着某段呼吸的节律。
“你今天自己的呼吸频率,也很高。”她说。
段悯的手停在第五肋间的位置,金属听诊器压着她的皮肤,一动不动。
隔着那层亚麻布料,她感受到他的指尖在碟形胸件旁微微发烫。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拿研究框架来挡,只慢慢将听诊器收起,把它重新挂回颈间。
“我听到了。”他承认。
“你听到了什么?”她追问。
“你的呼吸,校准得比我期待中快。”段悯说,像在把话题硬拉回专业线。
他站起来,绕到她身后,伸出手,点在她后颈第三节脊椎上。
指腹只沾了一下,就沿着中线往下,隔着布料滑过她的背脊。
他没有加力,像在用半截指尖探测呼吸时背部的起伏对不对。
宋澄的肩胛被他指腹走过的地方起了一片细小的麻意。
她想说这已经超出健康基线该有的范围,却发现他停在她的中背,良久没有下一个动作。
他的呼吸声贴在她后脑勺上方,不均匀,比她想像中更接近那个红色曲线。
“你不该用这种方式校正我。”她说。
“我知道不该,所以你更该呼吸得像我要求的那样。”他收回手,指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搭回她肩上,只压了两秒就放开。
那触碰很轻,却像把她的整个坐姿都固定住了。
宋澄偏过头,想去看他的脸。
段悯已经往旁边站开一步,重新把笔式体温计插回针织衫胸前口袋。
他的动作都在控制之内,除了他拿仪器的那只手,指腹有一点不明显的颤。
“你刚才也快了一截,我没说错。”她低声说。
段悯没有否认。
他转过脸,目光沉静地看进她眼里,那静不是安抚,也不是距离,而是某种被看穿之后更清晰的靠近。
他走近一步,听诊器从颈间滑到他掌心。
他没有急着戴上,只是将碟形胸件按在她心口,比之前更慢,也更确定。
“学生不必知道答案,”段悯把听诊器压在她心口,“先管好自己的呼吸,宋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