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落地,柏清霁指尖不怀好意地划过虞礼皮肤。 薄茧粗糙,虞礼腰部瞬间绷紧,显出薄薄的腹肌轮廓。 他刚刚好似被柏清霁的异常吓到了,还揪着心,不敢过度反抗。 无意形成欲拒还迎的姿态。 浅眸泛着水汽,楚楚可怜,说出不要命的话:“以后……你可以不瀻。” 虞礼只是个beta。 孕/囊早就退化,跟他发育不良的干瘪腺体一样,不具任何功能。 柏清霁明知这只是虞礼哄骗他的手段,可某根神经却违背理智倏然一麻。 由心脏挤压而出的血液沸腾,迅速流遍全身。 虞礼被柏清霁轻而易举的调转方向,下巴磕在沙发靠背软枕。 在心底轻哼,顶级alpha又怎样,不也是被下半身支配的禽兽? 等虞礼从紧张担忧的情绪中回过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被柏清霁得逞时,已经没了反抗的余地。 漆黑夜幕化为靛蓝。 清晨五点半,管家上楼轻敲房门,恭顺道:“清霁少爷,少夫人,该起床了。” 曦光穿透窗帘缝隙,投射入室内。 空气中,冷白檀强势糾纏着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红玫瑰气息,似要将其吞噬。 柏清霁平静镇定,声音低哑:“知道了。” 虞礼半张脸被一只手捂着,酸胀的眼眶已经流不出眼泪,意识浑浑噩噩。 柏清霁声音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艰难地被虞礼听见,经由疲惫的大脑处理,勉强理解内容。 听到回答,脚步声逐渐远去。 柏清霁俯身亲吻虞礼肩胛骨上的玄鸟刺青,赤墨色羽尾染上薄粉,鲜活又冶艳。 他摸摸虞礼的头发,动作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不近人情:“乖,再坚持十分钟。” …… 虞礼生气了。 以往他在柏清霁面前所表现出的情绪总是三分真七分假,反复掂量,揣摩柏清霁的态度,刻意去迎合迁就自己的丈夫。 气恼多半以嗔怒的作态表达,绕着调情的弯。 但这次不同,虞礼是真的生气了,一夜没睡,身体和精神双重憔悴,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曲意逢迎。 虞礼跟柏老太爷和各位长辈拜过年后,就不再吭声了,眉心蹙起,精致清丽的面孔笑意全无。 柏清霁往虞礼面前的餐盘中夹了块清蒸虾肉,他看都没看,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白粥,冷漠得很。 柏清霁一边游刃有余地应对早就退休的柏老太爷关于集团的提问,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虞礼,虞礼下颌线紧绷着,跟小学生和家长斗气似的,一口菜都不夹,只盯着粥。 柏清霁觉得有趣,或者说,他觉得虞礼很可爱。 自知这回做得太过分,把人真给惹恼了,在谈话的间隙,柏清霁不动声色地凑近虞礼,垂首轻声细语地向他道歉,“对不起,用过早餐就带你去休息,好吗?” 柏清霁从不吝啬向虞礼承认错误,他的“对不起”并不比任何人贵重,之所以没跟除了虞礼之外的人道过歉,是因为柏清霁认为自己没做错过事,用不着讲对不起。 虞礼不仅没像以前那样给台阶就下,还凶巴巴地瞪了柏清霁一眼,用眼神骂人:变态! 清晨那会儿,管家都来叫人了,柏清霁还不赶紧结束。 说着十分钟,实际得有半个小时,导致只来得及简单洗漱,根本没时间做其他事。 降香黄檀实木餐椅不舒适,虞礼现在都不敢有大幅度动作! 屋里热,大家都穿着单薄,虞礼又不能很突兀地穿大衣遮挡。 尤其站着说吉祥话拜年时,真的特别辛苦!特别后悔跟柏清霁讲那句话! 柏老太爷精明的视线扫过来,开口道:“清霁,小苏,你们吵架了?大过年的,要和睦相处。” 柏清霁眉梢微挑,不应声,摆明了要虞礼应付。 虞礼扯出一抹程式化笑容:“好的,祖父,我知道了。” 于是,柏清霁当着众人面,给虞礼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 虞礼只好理他,不情不愿地“嗯”了声,将鱼肉和虾肉一起吃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被这群姓柏的欺负,内心生出悲凉之意。 柏老太爷满意地点点头,颇为觉得家和万事兴。 虞礼睡眠不足,胃口不好,有点儿犯恶心。 那鱼肉在他盘里放久了有些凉,腥味反上来,他偏头捂嘴小声“yue”了下。 一回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虞礼:“…………” 顿觉不妙。 李听澜说漏嘴了 亲戚们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虞礼干呕的症状持续了多久,有没有困乏易累等情况。 柏老太爷当即就要叫家庭医生过来问诊。 虞礼一直觉得中医这个职业很神秘,唯恐把脉把出他的真实性别,仓惶间,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柏清霁,在餐桌下扯扯柏清霁的衣服。 柏清霁这才从“旁观者”的身份中抽离,平静制止道:“祖父,不必请黄大夫了,最近降温,韫宁着了凉脾胃不适,前两日刚去医院看过。” 柏老太爷这才作罢,颇为可惜,又叮嘱几句:“好吧,小苏啊,你身体弱,就要多注意,养好身体。” 虞礼温顺地点头:“多谢祖父关心。”大清灭亡把你给剩下了,老东西! 用过餐,柏老太爷要叫他们去书房开家庭会议,柏清霁借着虞礼身体不舒服的由头,让他回房间休息。 虞礼沿着记忆中的石板路往前走,在心底寻思柏清霁帮他推掉中医的理由是什么。 柏清霁难道不疑惑他为什么不愿意看医生吗?还是为了哄他开心,顺着他的意思再递求和的台阶呢? 身后忽然有人叫他,清润的嗓音带笑:“表嫂,好巧呀。” 虞礼停下脚步,见来人是李听澜。 他还记挂着昨天李听澜找柏清霁夜话的事,只是单纯地让柏清霁教他管理公司的话,应该用不着见面聊吧?微信提一嘴不就好了? 虞礼浅笑:“祖父不是请大家开家庭会议么?表弟这是……” 李听澜无所谓道:“我又不姓柏,表嫂难道没看出来我外公是封建余孽吗?他未必认为我跟他是一家人呢,我才懒得听他训话,也就我妈妈心甘情愿当好女儿。” 虞礼一时哑然,没想到李听澜会这么直白,这么的“大逆不道”,竟然跟他在背后蛐蛐柏老太爷。 不过这小子还是太年轻,柏昱敏未必不明白柏老太爷的偏心。 只是即便她不在鼎越工作,自己独立开公司办企业,可柏家这么背景雄厚的娘家,何必舍弃呢?成年人,任何情谊都有可能掺杂利益。 李听澜跟虞礼一同向前走,调侃道:“我还是第一见表哥低三下四的哄人呢,嫂子在他心里不一般哦。” 虞礼无语,给他夹个菜就算是低三下气了?柏清霁咋就那么金贵?装货。 虞礼话锋一转,问:“凌晨那会儿,你那么急着找清霁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这话问得唐突。 李听澜挑了下眉,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是不是打扰嫂子休息了?也没什么急事儿,就是我妈妈想让我去鼎越跟着表哥学习学习,我怕表哥给我安排苦活累活,就求求他嘛,当面求,显得真诚。” 跟柏清霁给的答案一样,虞礼心中虽然还有疑问,但也不好再追问。 李听澜忽然问:“嫂子,我哥耳朵怎么回事?” 虞礼疑惑:“什么怎么回事?” 李听澜指指自己的右耳,有几分担忧:“昨天没注意,今天我才发现他右耳朵里面也戴了助听器,他怎么了?难道听力受损还会扩散吗?可他是高烧导致的听力受损啊,应该不会扩散吧?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医生怎么说?严重吗?不会跟左耳受损程度一样了吧?你俩结婚那天,我记得他好好的呀。” 李听澜喋喋不休秃噜出一连串的话,表达着对柏清霁的关心。 可他的每一句问话都像是一道惊雷劈在虞礼脑门上。 简直是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虞礼心态崩成渣渣,心底蹦出不可置信的答案。 这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 李听澜的意思是柏清霁他只有左耳失聪吗?可能还不是完全听不见,只是听力受损程度严重而已…… 虞礼当即被钉在原地,浑身僵住,头皮发麻,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血色。 李听澜见虞礼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嫂子,你怎么了?我哥他右耳也聋了?没得治吗?” 虞礼甚至没心情对柏清霁费尽心思欺骗他这件事做评价,他现在急需复盘,回忆自己有没有在柏清霁摘下助听器后讲有关他真实身份的事情。 虞礼强装镇定,摇了下头,无力道:“没事,柏清霁没聋他没事,我……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