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觉得这样划着小短腿的幼崽很好玩,莫名其妙戳中了他的点,于是他就试探着将幼崽放到了旁边放金鱼的鱼缸上。 司家自然是司家,连一口鱼缸也能放下五个幼崽。 所以幼崽也完全可以在里面游泳。 崽被叔叔就这样平移挪到了鱼缸上空,就在下降到和鱼缸只剩一点距离的时候,果然幼崽不哭不闹,自己就下意识开始用两只手狗刨。 主要是幼崽好像还想象自己是一只美人鱼,刨着刨着又给自己加起了戏份,开始两只手贴在腿边,拱着小肚皮涌动。 旁边的三姑觉得这个画面少了什么,福至心灵地将幼崽的袜子拔下来一只,套在幼崽的两只腿上。 没有被撑大的最后一点袜子尖尖耷拉着,成为这一幕的灵魂“鱼尾巴”。 “天呐!!!”三姑发出了一阵人类幼崽难以理解的古怪声波,然后激动地叫人专门给她运来了她拍模特照的专业设备,给幼崽拍照。 “人类幼崽可太好玩了!” 三姑忍不住感叹。 旁边的司千南发出来的一股子醋意都阻止不了她想要玩幼崽的心情。 旁边崽的叔叔似乎也觉得这样的幼崽很有趣,除了脆弱一点之外,崽好像也没有被他这张脸,和身上的嗜血气势给吓到。 他本以为,除了几个一起长大的兄弟之外,没有人会这样亲近他了。 但是现在,幼崽就算一开始就被他伤到,被他吓得不轻,但是却没有远离他。 甚至能够安静待在他手上,要他飞飞。 因为在幼崽看来,这个臭脸叔叔也就和之前那些嘴硬心软的家长们一样。 他的手明明和司千南抱着崽的手那么像。 温暖、干燥、有力,牢牢捧着他,绝不会伤害他。 明明叔叔和爸爸那么像,他们就是一家人。 幼崽心里想,原来这就是有着血缘的兄弟。 崽又被几人抱着玩了一会儿,直到司千南的耐心告罄,他恶狠狠从表弟怀里夺回幼崽,朝着他们问: “孩子又不是玩具,谁叫你们这么玩他的?” 这些人不敢吱声,但是都在心里回答,可是崽崽很好玩啊。 他们刚才还把幼崽举起来,像别人说的那样,伸出手去轻划幼崽后背。 果然幼崽感觉到哪边后腰有人划动,就会往哪边扭。 真是太可爱了。 明明是简单的举动,就能把他这几个高智商,手里能够玩转几亿资产的叔叔伯伯们迷成智障。 司千南表面上看起来很唾弃这种行为。 可是等晚上回到卧室之后,他果然将幼崽正正摆在大床中间,学着弟弟妹妹们的动作去划幼崽的背。 幼崽灵活地一下子缩起一边的短腿。 司千南吭哧吭哧偷偷傻笑了一会儿,又伸手碰了一下崽的脚心。 崽又一下子把脚缩到肚子下,把屁股撅起来,像一只努力缩起爪垫不给臭人摸的小猫。 “宝宝,我的宝宝……” 司千南被可爱到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声音已经变得很夹,带着他自己都不接受的无比慈爱的笑意,正朝着幼崽傻笑。 他决定给幼崽订一套美人鱼衣服。 突然,旁边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司千南立刻做贼心虚地收起笑容,看向对方。 是时千惜。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闯出来的,明明司家祖宅里面还有不被鬼怪侵入的结界。 很明显,时千惜已经脱离了普通鬼怪的范畴。 时千惜则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司千南: “你变异了?” “被污染了?” 不然怎么跟失了智一样。 司千南默默看一眼时千惜,他们自从上次喝醉酒,一起丢了脸之后,就没有那么针锋相对了。 因为幼崽会让他们更加丢脸,时不时回忆起那一天发生的事情,绝不会让他们淡忘那天的黑历史。 所以司千南和时千惜默认各退一步,专心养养孩子就算了。 但是三个人的家庭已经很拥挤,司千南绝对不会再让其他人挤进来的! 先说回这里,司千南虽然看不惯时千惜,但是时千惜毕竟不同,他也是孩子的爸爸,一些带孩子的喜怒哀乐,他们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所以司千南面对时千惜,有些话反而容易说出口。 他给时千惜展示了幼崽的玩法。 崽:…… 时千惜又兴致勃勃地玩了好久,直到幼崽都不耐烦,跟一只气圆了的小狗似的,一头扎进被窝里再也不出来。 司千南感觉不对,立刻去哄,结果幼崽看见了门口路过的司冶光,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可以告状的感觉,也太爽了! 司冶光果然杀过来,让一排司家小辈齐刷刷跪在大厅里,他怀里还抱着幼崽,时不时安慰一般拍拍崽的背。 “你们作为家长的素养呢?!对崽的疼爱呢?!小孩哪里是生给你们玩的?!要是把我们宝宝弄出什么事,你们这些家伙拿什么赔?!” 其中三姑小小声,用讨好的声音去祈求老爷子: “爸,我们也是你的孩子啊……” 司冶光气得冷哼:“你们自己看看你们是什么歪瓜裂枣,你哥小时候差点没给我把肋骨踹断!你呢?!把我的头发给烧了,还记得不?弄得我顶了几个月的寸头!” 司家小辈们一声不吭了。 司冶光继续说:“这可是我们司家的独苗苗,全世界最乖的宝,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我当时养你们还不如养块叉烧!” 几个人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 而崽崽安逸地趴在爷爷的怀里,手里还有爷爷给他准备的小零食。 司千南也一样跪在大厅,只不过他是长兄,还跪在最前面。 好久没有被惩罚,司千南也有些恍惚,不过他看见幼崽又拿着零食在吃,还是很快保持起了理智,提醒老爷子: “幼崽才吃了那么多甜食,刚才还又吃了一包小馒头,不能再吃多了,会蛀牙的。” 司冶光看看幼崽又看看司千南,骂: “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我带娃经验比你丰富多了,当然不会有问题!” 时千惜的场合 到了晚上,幼崽就被火急火燎送往了医院。 崽捂着牙呜呜呜缩在爸爸怀里哭,跟着过来的所有司家人无一例外,都被医生训斥了一顿。 崽的牙齿痛,被医生拔掉乳牙之后还是有痛感,而且他看到自己的嘴巴里流了好多血,立刻就要爸爸抱着。 麻药劲过了之后确实很难受,可是到现在,幼崽都是眼含泪花没有哭,只是异常坚定的握住了爸爸的手。 “爸爸,我要死了。” 司千南心头巨震。 因为幼崽像是宣誓一般宣布着这个消息,他看起来太郑重,太坚定了。 幼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小孩子的恐慌。 他在根本不清楚死亡含义的年纪,轻易说出了这样沉重而可怕的话题。就像是已经早就在死亡面前身经百战。 司千南一下子紧紧抱着幼崽,眼睛发红,仿佛一头愤怒的雄狮: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爸爸会救你!爸爸不会让你死!” 司千南立刻安排了医院所有专家来会诊。 可是医生们看过去看过来,幼崽的身体除了吃坏了一颗牙之外,没有任何的异常。 他们看了看紧紧抱着孩子的父亲,转头就跟孩子的爷爷沟通: “新手父亲太紧张也不是好事,我们怀疑司先生已经有轻微的分离焦虑症了,一般父母对于孩子看得太紧张,也会有类似的症状。只是常常是母亲出现这种情况比较多,父亲不大会有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司先生是单身父亲的缘故……” “我们还是建议您早点带他去做一下心理干预,不然这样对父亲和孩子都不好,影响孩子成长的。” 司冶光看看紧紧抱着孩子的儿子,心里也第一次这么五味杂陈。 他的儿子不像他了,司千南与幼崽之间有着无比深厚的联系,这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无法割舍的情分。 是司冶光曾经渴望过的,与儿子的亲情。 司冶光翘起嘴角,有点欣慰,但是又透过幼崽看见了自己与司千南小时候相处的时光。 司冶光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玉珠啊,你看,我们的孩子也有感情了,也会哭会笑了……玉珠……” 司冶光垂下脑袋,似乎在思念着早逝的爱人。 幼崽本来都已经做好自己要离开的准备了,他的小脸绷得死紧,生怕自己哭出声让爸爸伤心,可是他等了好久,等得爸爸抱他抱得有点疼了,他又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医院的白炽灯。 “我还没有死吗?” 幼崽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