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冶光看着崽崽面前的图案说: “有一个不一样,那今天交不起罚金的就只断一只手,或者断一条腿。今天的惩罚是从我岳父管理到现在最轻的一天,让他们还债之后,记得要感谢小少爷。” “小少爷正在行善做功德呢。” 沉默的手下们没有任何异议,就算司冶光只是随心所欲,陪孩子期间就随意定下了今天的规则,但是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执行。 因为司冶光就是他们的国王。 手下们出去了一半,但是全身心在玩具上的幼崽根本没注意,直到门边来了一个人。 “司,我的朋友,你很久没来这里了。” 门外一个与司冶光年纪相仿的外国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是开在赌场隔壁的红灯区的老板。 他手里也有着与司冶光相同的事业,虽然司冶光有点不喜欢他的行事风格,但毕竟他还要和对方合作,所以表面上二人一直称兄道弟。 他靠近司冶光,还没来上一个热情的贴面礼,就看见对方的怀里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他当即陷进了幼崽的蓝色眼睛里。 “司,你……” “这是哪来的孩子?这是你和玉珠小姐的孩子吗?但我记得你和小姐都没有蓝色眼睛……” 司千南立刻冲了上去,他不管多大,在幼崽面前都有一种护犊子的气势。 “不好意思鲍伦先生,我才是玉珠的儿子。” 鲍伦直接看愣了: “你……你和你父亲很像,但是你的鼻子像你的母亲。” “那这个幼崽呢?他是怎么回事,他真的很像小姐,眉眼很像,眼睛还是小姐最喜欢的蓝宝石色。” “司,这不会是你捡回来睹崽思人的吧?” 司冶光还没动弹,司千南就先像老母鸡一样张开了翅膀: “不是,崽崽就是崽崽,崽是我的孩子,他不是谁的替代品。” 司冶光一愣,看着司千南,似乎是不敢置信司千南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一开始的对谁都漠不关心,到现在挡在所有人面前,坚定维护幼崽。 司千南早就不像他了,他既不是那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也不是薄情的利益之上的商人。 司千南就是司千南,他有不一样的路要走。 司冶光笑了笑:“对,崽崽不是玩物,他是我的宝贝孙子。他像玉珠这件事是个巧合,我也没想到这小子会给我捡一个这么可爱的宝贝回来。” 鲍伦耸耸肩: “可是你看向幼崽的眼神里分明有些怀念的情绪。司,承认自己怀念一个人并不是什么罪过,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要把自己的心情拒之门外。” 幼崽突然动了,他主动挣开司千南的怀抱爬到了桌子上,占据所有人的视线,也打断了鲍伦的话。 因为bg儿歌放到了高潮,所以崽撅着屁股动了动,慢吞吞地随着音乐蹦哒起来。 司冶光看着摆着手臂的崽,一时间回到了从前,他在酒吧里看见玉珠在舞池里甩着裙摆的样子。 蓝宝石项链在她胸前无比耀眼。 比它还要耀眼的,是那一双含情的眼睛。 人这一生会有许多心动的瞬间,不是每一次都能发展下去,将心动变成爱情,结婚、生子。 司冶光将那朵令他心动的花采撷到了家里,却导致了花朵的加速死亡。 可是不管花朵开得正繁,还是枯萎萎靡的时候,司冶光心想,其实自己都是爱她的。 可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司冶光伸出手抱起幼崽,崽崽抬起脑袋,一口啃在司冶光脸上,将司冶光刚才的表情一下子啃干净了。 崽说: “我要把爷爷的苦味都吃掉,爷爷就是甜的了。” “爷爷也要当甜心。” 司冶光的目光柔和下来,他亲吻着幼崽的额头,眼里是对幼崽毫不掩饰的疼爱和宠溺,还有一份感激。 “谢谢你,宝贝。” 就算他明白了这份迟来的爱意,就算往事不可弥补,但他至少不会再将自己的爱和遗憾视若无睹。 因为司冶光的激动和纵容,幼崽今天在赌场大开特开角色扮演会。 崽成了全场最机灵的小猫,爸爸是青蛙王子,而司冶光成了老国王。 他们的朋友鲍伦叔叔成了恶龙。 幼崽疯玩了一晚上,从赌桌蹦到沙发,再蹦到爸爸怀里,直到他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司千南的胸口。 司机又以十五码的速度平稳地将幼崽他们送了回去。 司冶光看着在司千南怀里沉睡的崽,默默地说: “崽也许是你母亲在天上求神明,赐给我们的最后的礼物。” “也是最宝贵的礼物。” 司千南看着幼崽,他难得没有反驳这句话。 崽崽就是猫变的! 司千南是感受过母亲的母爱的。 就算母亲到最后形销骨立,不再是曾经那个漂亮的大小姐,但是却还是温柔地拉着他的手,担心他以后会经历想象不到的阵痛。 因为没有心的人比有心的人更容易受伤。 当他们觉醒的时候,心脏的痛楚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承受的。 但是那个时候的司千南尚且不懂母亲是什么意思。 直到现在。 司千南从梦境里醒来,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有着幼崽的美梦,幼崽还变成了矮脚蓝眼睛白猫,可爱到让人心肝都跟着颤。 越回味,司千南的心脏就越痛。 这是什么?这就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吗? 司千南摸着自己的胸口,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把孩子弄丢之后,他会痛到这个地步。 可是司千南现在却觉得,只有这种痛楚才会让他清醒,让他明白他的孩子已经被抢走,而不是沉溺在那个美好的梦里。 司千南胡子拉碴,向来精英的形象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打理。 他身上还是那件和崽一起穿出门的西装,衬衣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浑身都是烟味,颓废地坐在角落发呆。 他的表妹迈过那一地的药片和垃圾,走到司千南面前: “跟我出去,哥。” 司千南没动。 女人捏着鼻子斜着眼睛睨他:“我可是按爸的要求通知你了,你自己不愿意出去,到时候可别哭。” 司千南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翻了个身,继续心如死灰地,如同流浪汉一般,狼狈的当着角落的垃圾。 “爸爸。” 软乎乎的声音响起,司千南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直到一双小手摸到他的脸,似乎被胡子扎到,又缩了回去。 司千南抬头,看见幼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堆垃圾里面,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司千南愣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碰到幼崽软嫩的小脸,才发现这不是幻觉。 时千惜将幼崽送了回来。 幼崽的心脏还在砰砰跳着,他没有变成鬼,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司千南不是没有情感的怪物,时千惜也不是。 他们都只是担心自己孩子的父亲罢了。 司千南就像是每一个失而复得的父亲一样,紧紧将幼崽抱进怀里。 唉,爸爸又掉小珍珠了。 幼崽有些无奈地看向旁边的姑姑,结果就看到姑姑幸灾乐祸地对着幼崽挤眉弄眼。 他们这些小辈都还是第一次看见司千南哭成一个泪人。 这可实在是太稀奇了。 相信这一天也会成为司千南的黑历史的。 幼崽看着胡子拉碴的爸爸颇有哭到停不下来的架势,只能求助的打开自己的电话手表找爷爷。 “爷爷……爸爸的胡子好扎人,他还在哭,呼……崽要哄不好啦……” 司冶光闻讯赶来,看着抱着孩子的狼狈儿子,心中大为感动: “没想到你这孩子也有这么重感情的一天,怎么?要不要爸爸也抱抱你?” 司千南差点被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立刻擦干眼泪,冷漠地抱起幼崽离司冶光几米远,恨不得大喊“别碰我”。 司冶光也很会处理现在这个尴尬的氛围,他不怕自己没台阶下,直接冷冷地从臭小子怀里把幼崽拔出来,回击道: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崽都说你的胡子把他硌疼了,你这样还当什么爸爸,不如把崽送过来让我养!” 司千南黑下了脸,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只能心虚地出去洗澡打理。 等他收拾好的时候,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节目组又出现了。 司千南顿时警铃大作,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司冶光,以为他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结果节目组的负责人主动上前来解释: “我们这个节目还有回访和反馈的。因为这一期的收视率创下新高,已经成为了国民节目,所以台里也嘱咐我们要做好售后,按照粉丝们的要求再做几期短的亲子日常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