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院长颤抖着,听着自己浑身上下骨头磕绊作响的声音,回了福利院,紧闭住房门。 爸爸进化了! 但是在他想象里,会被可怕怪物当猎物嚼吧嚼吧吃掉的两个小孩,现在还好整以暇。 怪物爸爸还处在失而复得的应激状态中,他将周谨泽丢到角落里,转身就抱着怀里的茧上了楼。 他越往前走,房屋内的灯就随着他的脚步一盏一盏亮起。 幼崽回到了他“出生”的房间。 茧终于张开,层层叠叠的手臂散去,露出怪物珍爱的宝贝。 怪物爸爸此时只用正常双臂,如同抱襁褓里的婴儿一样,抱着蜷缩成一团的幼崽,他低下头,用冰冷的唇角来确认幼崽的体温。 “爸爸,我的病好了……” 崽的话音刚落,苍白的手指就摁在幼崽的唇边,似乎是怪物爸爸在“嘘嘘”地哄着他,让他不要着急,不要害怕。 但控制不住情绪的是爸爸吧。 幼崽看见了那些手臂藏在爸爸身后,不断的颤动着,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兴奋,也有不可置信的情绪。 幼崽见状,将脸埋进爸爸怀中,蹭来蹭去,想要用这样亲密的贴贴让爸爸冷静下来。 崽的脸贴在爸爸怀中,虽然有些冰冷,但这个拥抱永远令他安心。 崽这时才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放松下来,永远地做一个宝宝,做一个幼崽,哪怕永远不改变,在他的家里,他的家人身边,他都是幸福的。 爸爸似乎也察觉到了幼崽不会再像易碎的泡泡一样,轻而易举就会消失,这才小心翼翼将崽抱着躺到床上。 现在的怪物爸爸已经在等待幼崽的时间中苦练了带崽技术,他的一只手搂着孩子拍背,另外的手在后背拉长,飞速给孩子冲泡好了一杯温奶。 “好厉害……” 崽这崇拜的目光一望过去,怪物爸爸就不困了,一边轻轻晃着幼崽,一边给他表演了各种睡前节目。 因为爸爸手多,他甚至可以同时做好多件事,煲汤、做辅食、缝衣服、折千纸鹤、做玩具,看得幼崽眼花缭乱,只能这只手夸一夸,那只手夸一夸。 表演到最后,爸爸还扯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过来,黑色的唐装上有一滩不明显的湿润痕迹,幼崽不明白爸爸是什么意思,转头看过去。 “是,宝宝的气味,梦里出现的……” 难道在男鬼爸爸那个世界里,那一次见面其实并不是幻觉? 他那次还偷偷跑到怪物爸爸怀里哭了鼻子。 爸爸居然还把他蹭了眼泪的衣服留下来了! 幼崽默默缩起了脚,试图把自己的脑袋和脚丫都藏进怀里,像一只被煮熟的软脚虾一样。 他现在羞得要熟了! 怪物爸爸凑过来闻闻幼崽,心情十分愉悦: “宝宝,你现在闻起来有股烤崽崽味,香香的。” 幼崽:嗨呀,不要再说啦! “崽崽、身上好像还多了其他的味道……” “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爸爸闻着闻着,鼻尖埋进幼崽的颈窝,弄得幼崽觉得有些痒,但是他也不敢动,害怕爸爸发现什么崽的秘密。 崽小心翼翼地说: “在院院,和小朋友,玩……” 所以才会有其他的味道吧。 可是以怪物爸爸的敏锐程度,当然可以嗅得出来,这不是表面沾染的气息,而是血液里的味道。 崽崽的气味变陌生了,这不是崽崽当初的那具身体。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在幼崽以为爸爸会问自己经历了什么的时候,爸爸只是摸了摸幼崽的头,问他: “现在每天,还会不会痛?还需要,睡很久吗?” 幼崽摇摇头,说:“崽崽健康。” 他抱住爸爸的一只手,让爸爸将手贴到自己的胸口上,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仍然弱小的,但是生动有力的心跳。 爸爸贴近了幼崽的身体,手指轻轻盖在崽的肚皮上,像是怕被这么脆弱的心跳灼伤一样。 作为不老不死的怪物,他却因为这样一条羸弱的生命而欣喜,也会被生命的逝去而刺伤。 灯光笼罩下来的影子将爸爸脸上的阴影加重,看起来像是在哭一样。 堕神也有催泪的时候。 幼崽伸出小手,抚摸着爸爸冰凉的头发,就像小猫乖巧给大猫舔毛: “爸爸,不哭不哭,崽爱你。” 爸爸问:“崽和爸爸,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崽崽点点头,看着这样的爸爸,崽哪里说得出一个不字。 菩萨一般垂目的怪物贴在崽崽身边,恨不得与幼崽血肉相连。他和往常一样,学着幼崽的贴贴动作,亲吻崽的脸蛋,黏着崽崽。 父子俩正黏黏糊糊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绅士的敲门声: “崽崽在家吗?” 幼崽眼睛一亮:“大哥!” 哥哥推开门,和崽崽印象中的那位哥哥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哥哥没有说其他的话,他只是定定看着崽,看了很久,似乎再确认崽没有受伤,然后便跳过了那些沉重的话题,微笑着对崽说: “回来就好,欢迎回家。” 幼崽很高兴了,他现在也有家可回,崽又爬过去亲亲哥哥,又回来亲亲爸爸,然后才打了个哈欠,困得倒头就要睡。 爸爸连忙给他换了新睡衣,小小的身体便蜷在爸爸身边,紧贴着爸爸闭上眼睛。这一次,连大哥都不舍得离开,他也陪伴在幼崽身边,寸步不离。 当崽崽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 “周,小周哥哥……” 大哥说:“他在另一个房间休息呢。” 崽崽闻言,料想大哥不会那么小气,他可是最绅士的怪物,于是幼崽便放心入睡。 殊不知,周谨泽是住进了一间客房,但是那些人偶变成的女仆和厨师们简直装都不装,不是直接咧开嘴巴,就是在他面前剁下自己的四肢做菜,还非要问他: “客人,你觉得我们的服务到位吗?” 还好周谨泽不是普通小孩,不然早就被吓得哭鼻子了。 但是他没想到,堂堂恐怖游戏里的boss,居然还这么小气,仍然记得以前自家幼崽被拐走的气愤。崽现在还这么小,就开始给崽身边的黄毛穿小鞋。 那要是其他爸爸们找来了,这怪物不得被气疯。 周谨泽这样想了一下,才觉得自己总算是出了口恶气,晚上可以做着美梦睡觉了。 殊不知周谨泽的梦马上就要实现。短暂感受到幼崽出现的奥西里斯正在开会,当他察觉到自己的血缘亲崽的定位时,他直接暂停了几位王族之间展开的会议,立刻就要离开。 “等等,人鱼王,你现在的举动未免太过无礼,你就算有急事需要处理,也应该给我们一个退场的理由。” 旁边的丧尸皇龙千不满道。 奥西里斯头也不回:“我感受到了我家幼崽的所在。” 兽人王闻言抬起了头,旁边坐在金步辇上的重乐帝也忍不住转过身,给予了这边一丝注意力。 执着的念头 “既然是找到孩子这样的大事,确实需要去一趟的。” 兽人王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不拦着了,不过奥西里斯此时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问: “我怎么感觉,各位王比起政务,更关心我的私事呢?” 沈千渝回答:“和精心养育的幼崽分别,崽年纪又小,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这样令人心痛的情况,我们都很理解。” 这句话几乎说到了几人的心坎去,原本沉默寡言非常不耐的丧尸皇都转过头,问沈千渝: “你家幼崽也丢了?” 什么叫也丢了崽啊? 在旁边记录会议的侍者十分无奈,明明是万众瞩目的各位王的圆桌会议,结果还没开到一半,王们居然开始说家常和私事了?! 但是他们没办法插嘴,只能听王们讨论起自家的小孩。 “我家的小孩听话又懂事,愿意为我,为族群分担一切,在危险关头保护了所有人,却忘记保护自己,现在生死不知。” 沈千渝慢慢道。 龙千闻言,也忍不住陷入了回忆里:“我的幼崽很小很小,笨笨的,但是很爱我……他是天底下最乖最可爱的小孩。” 奥西里斯不愿意了,狠狠拍了下桌子:“放屁!我的崽才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幼崽!人鱼幼崽是什么份量,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龙千:“我管你是什么幼崽!我家小孩就是我心里最可爱的,世界第一好的幼崽!” 侍者们:…… 这条该怎么写呢?两位王为了争论谁家孩子最可爱而拍桌大骂,场面一时间陷入混乱…… 算了算了,为了维护王的形象,这条删掉吧。 “莫要再吵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重乐帝开口,他的气势不怒自威,让人看不清脸色的冕旒垂下,只能从声音揣摩他的喜怒,他拍板,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