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礼很受欢迎,他颇为苦恼地扫视过纷纷举着小手要跟他坐一起的小朋友,小眉毛皱起来,最后目光落在明明坐在中间,却孤孤单单没人跟他玩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坐姿板正,长得也好看,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有属于孩子的活泼。 他似乎一直看着虞礼,两人视线刚对上,他就立刻转开了目光,看向教室里的玩具柜,小脸绷着,耳朵悄悄红起来。 虞礼想起妈妈的嘱托:要跟小朋友好好相处,不可以欺负小朋友,但也不要让人给欺负了,遇见需要帮助的小朋友,要勇于伸出援手,学习小鲤鱼泡泡勇敢善良的品德。 虞礼搬起小凳子,挪到小男孩身边,朝他伸出“圆”手,笑盈盈地问:“泥嚎,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在虞礼亮晶晶饱含期待的注视中,小男孩伸出同样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虞礼的手,冷酷地“嗯”了声,快速缩回手,“坐我右边吧。” 虞礼欢快地说了声“好呀”,然后坐到了他左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啦?” 小男孩抿了下唇,觉得虞礼智商可能有问题,但在那双漂亮的像是猫儿似的琥珀色眼睛的目光中,他还是一一回答了虞礼的问题:“柏清霁,四岁。” 虞礼“哦”了声,眼睛要弯成月牙:“霁霁,我比你大,你要叫我泡泡哥哥。” 柏清霁默了两秒,“叫我清霁就行。” 果冻老师看着虞礼在柏清霁旁边叽叽喳喳,柏清霁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会回应虞礼的场面,只觉得很欣慰,很美好。 新学期开学后,她发现柏清霁的左耳戴上了助听器,听照顾柏清霁的保姆说,是柏清霁在暑假发了一场高烧,烧坏了耳朵。 本就沉默寡言不合群的柏清霁,自此更是不再开口,班里的小朋友都怕他,不跟他玩,玩团体游戏的时候,他就自己坐在小板凳上玩乐高拼图。 果冻老师很担心柏清霁的心理健康问题,一直想做个家访,可柏清霁的家长工作太忙压根约不到时间。 如今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莫名觉得,虞礼这个小天使或许可以治愈柏清霁。 小朋友们到了自由活动的环节。 虞礼拉着要玩乐高的柏清霁去玩小汽车,比赛谁的小汽车更快。 忽然,虞礼抬头看到柏清霁耳朵里塞着什么东西,很像妈妈的蓝牙耳机,他伸手戳了戳柏清霁的耳朵,好奇地问:“你在听歌吗?我也想听,我们听数鸭子好不好?” 柏清霁推小汽车玩具的动作一顿,垂着眼睫说:“这是助听器。” 虞礼不知道什么叫助听器,“听不懂。” 柏清霁看着他,淡淡地说:“我的左耳是聋的,要带助听器才能听见你讲话。” 毕竟只是四岁的小朋友,就算装成大人波澜不惊的样子,小手却握紧了小汽车,害怕刚刚交到的朋友会嫌弃他。 柏清霁紧紧盯着虞礼的表情,只见虞礼挠了挠脸颊,“那你妈妈骂你的时候,你摘下助听器是不是就听不见了?” 柏清霁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玩小汽车,绷着小脸说:“笨蛋,我的右耳是好的,可以听见,而且我没有妈妈。” 虞礼“哦”了声,很聪明地说:“你是oga爸爸生的呀?你爸爸不会凶你吗?” 柏清霁没吭声。 两个小朋友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直到某天虞礼跟班级里另一个小朋友牵手手玩了荡秋千,柏清霁单方面爆发了最严重的“冷战”,以此来表达对虞礼“背叛”他的抗议。 比如: 虞礼掰下一块小面包递给柏清霁,开心道:“这个超级好吃,霁霁你尝尝。” 柏清霁冷酷:“不吃。” 比如: 玩游戏时,虞礼牵住柏清霁的手,柏清霁不再握得很紧,只是虚虚握着。 再比如: 放学时,虞礼笑着挥手跟柏清霁说再见,他挥挥手,但不会再说:“明天见。” 冷战三天后,柏清霁认为虞礼应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于是他大度地跟虞礼和好,给虞礼台阶下。 他说:“泡泡,你以后只能跟我自己玩,咱们长大了就结婚。” 虞礼玩着沙子,有些苦恼道:“啊?我不能跟你结婚的,妈妈说我不会分化,以后是个beta,要娶漂亮媳妇儿,不能娶alpha的。” 柏清霁不太高兴了,拍拍虞礼裤子上的土,说:“那我娶你,我会分化成alpha,alpha可以娶beta的,反正,你得跟我结婚。” 虞礼放下手里的小铲子,眨巴眨巴眼睛,问:“真的吗?我们可以结婚吗?” 柏清霁坚定道:“真的。” 虞礼笑起来:“好呀!那我们就可以玩一辈子的小汽车堆沙子了!” 他兴奋地抱住柏清霁,在柏清霁左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我可真喜欢你呀~” 四岁的小朋友还学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柏清霁也露出大大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很喜欢你。” 他就知道,虞礼只喜欢他一个。 他们以后,一定会结婚的。 番外:游乐园 事后,虞礼靠在柏清霁怀里玩手机,柏清霁潮热的掌心轻轻按揉他的后腰,两人都出了许多汗,紧贴着,像是要黏在一起。 虞礼滑动短视频的指尖一顿,看着画面中热热闹闹的花车巡游,颇有兴趣道:“这个粉色小狐狸好可爱啊!好像是叫玲娜贝儿?老公,咱们周末也去迪士尼玩吧?长这么大,我都还没去过游乐园呢。” 柏清霁垂眼瞧着那“大型玩偶”,摸摸虞礼微微隆起的小腹,心情愉悦:“这是人假扮的,不过既然你想去,那就去。” 虞礼闷哼一声,拍开柏清霁的手,眼尾余红未消,眼波含情,嗔道:“别按,我好困了,老公抱我去洗澡吧。” 柏清霁捉住虞礼的手腕,细细啄吻他的手背,淡声说:“等会儿,再做一次。” 虽然由于虞礼脚踝里的钢钉跟骨头长在了一起,医生不建议拆除,但虞礼恢复得很好,除了不能过度运动外,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因此在他伤好后,虞礼便开始健身锻炼,体能有所提高,变得健康的同时,也便宜了柏清霁。 等到柏清霁尽兴放过虞礼时,已经是凌晨一点,竭力的虞礼连根小手指头都懒得动弹,被丈夫抱起来洗过澡后,滚进已经换好的干爽的被子里,蒙上脑袋,一秒入睡。 柏清霁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抱进怀里,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晚安,老婆。” 周末,柏清霁和虞礼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迪士尼小镇通道入园。 上午九点钟,园内乌泱乌泱全是人。 太阳高升,有些热,虞礼只穿着件短袖和浅色长裤,鼻梁架着副墨镜,发丝在微风中晃动,很清爽,有着恣意少年气。 虞礼将墨镜下拉,欣赏着跟他同样打扮的柏清霁,很是满意:“你看你穿成这样多好看,天天西装革履保温杯,跟个老头子似的没有年轻人的活力。” 柏清霁眉梢轻挑:“我没有活力?” 虞礼胳膊交叉,利落地比了个“婉拒”的手势,严肃道:“公共场所,不要开黄腔。” 柏清霁短促一笑,把挂在虞礼脸上快要掉的墨镜给他戴好,“先玩哪个项目?去优先通道,不用排队。” 虞礼拽着他走进旁边的商店,“先买东西,别人都戴着发箍,我也要,你也要。” 柏清霁想说他不要,下一秒,一只兔耳发箍就戴到了他的头顶,他面露嫌弃,想要摘掉,被虞礼用眼神制止。 虞礼让他弯腰,柏清霁虽然不情愿,却也乖乖照做,试图商量:“黎黎,你自己戴好不好?我不喜欢。” 虞礼把其中一只兔耳折下去,做了个造型,满意地点点头,笑眯眯道:“不好,你得陪我一起戴,说好了要陪我玩尽兴的,你不会要反悔吧?” 一向信守承诺的柏清霁无话可说。 虞礼拿起商品架上的狐耳发箍给自己戴上,照照镜子,问:“怎么样?好看不?咱俩这是一对,虽然官方说尼克和朱迪是朋友,但我不信!” 柏清霁说:“好看。” 是真的好看,狐耳和虞礼很适配。 但柏清霁还是把自己相较而言有些扎眼的发箍跟虞礼做了交换,漆黑眼眸漾起笑意,“小兔子。” 虞礼被他盯得心里痒痒,对镜拍了合照后便催促着他去结账。 虞礼从手机相册里找出自己保存的攻略手册,“先去玩创极速光轮吧,网友说这个很好玩,摩托版过山车。” 到达目的地后,柏清霁抬头看到弯曲高耸的轨道,伴随着“啊啊啊啊啊啊卧槽”的叫声,一溜摩托“嗖”的出现,又“嗖”的消失。 柏清霁:“…………” 虞礼视线扫过一圈又一圈的长队,app上显示要排100分钟,他笑呵呵地亮出自己的33门票,拉着柏清霁走优先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