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霁无奈之下,只好跟虞礼去看医生。 两人还没走进大厅,就听见身后宋竹骂柏宗贤的声音,“你是不是有病啊你!那是你亲儿子,他左耳本来就受了伤,你还打他左脸,你是不是疯了!有你这样当爹的吗?不想看见你!滚蛋!” 虞礼偷偷扭头看,只见柏宗贤站在车门前,被宋竹骂得不敢上车,冷哼道,“活该。” 虞礼凑到柏清霁右耳,跟他说话,“真看不出来,咱爸柔柔弱弱的,还是个性情中人啊。” 说完,虞礼想到什么,目露狐疑,按理讲,以柏清霁的性格,怎么会乖乖挨打呢? 他眯着眼睛问:“柏清霁,你不会是故意挨打,让柏董吃瘪的吧?” 这不脑子有病吗?脸不疼啊? 柏清霁一言不发,在虞礼的再三追问下,他面不改色道:“耳朵痛,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不是故意挨打,只是看不惯柏宗贤的虚伪。 虞礼吓了一跳,也不问了,火急火燎地拉着柏清霁去看病。 柏清霁身体素质好,几乎没来过医院,有生病的症状时,也是请家庭医生去家里。 今天被虞礼拽着在医院走廊穿梭,看虞礼捧着手机焦急地等他的检查结果,那种饱胀的情绪再次席卷柏清霁的心脏,令他心生欢愉。 私立医院病人不多,有专人接待陪护,很快把所有的检查都做了一遍,医生看过检查单,说没什么事儿,嘱托他以后要多加爱护耳朵,虞礼这才松了一口气。 柏清霁牵着虞礼的手,问:“你很担心我?” 虞礼横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担心你。” 两人刚走出医院门诊大厅,宋竹就迎上来,担忧道:“怎么样?” 虞礼晃晃柏清霁的手,柏清霁说:“我没事。” 宋竹放下心来,“没事就好,”他回头瞪向柏宗贤,伸出手,“把你的手机和钱包给我,你走回家吧。” 柏宗贤皱眉看了柏清霁一眼,对宋竹很是没办法,“小竹,我……” 宋竹怒道:“不给是吧?” 柏宗贤只好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和钱包,“小竹,你听我解释。” 宋竹一把将其夺过来,在柏清霁和虞礼上车后,眉毛竖起:“老赵,开车!” 司机为难地看向柏宗贤,柏宗贤动动手指,无奈道:“开,听夫人的。” 商务车平稳启动,虞礼从车载冰箱中找出冰镇的纯净水给柏清霁敷脸,跟柏清霁对视一眼,凑在他右耳处很小声道:“柏董其实挺爱咱爸的,你觉得呢?” 柏清霁转过头,鼻尖蹭到虞礼的鼻尖,四目相对,视线纠缠,比深吻还要暧昧。 虞礼耳廓红起,偷偷瞧了眼对面假装看风景的宋竹,和柏清霁拉开距离,忘记了自己刚才的问题,只让柏清霁看他的后脑勺。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柏清霁不认为将自己的妻子逼疯的执拗能够称之为“爱”。 这种利己的感情,用“自我感动”一词会更恰当。 柏清霁握紧了虞礼的手,眼睫半垂,情绪难辨,大概他真的继承了柏宗贤的劣质基因,因为他也想把虞礼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所以才去找了苏维德。 一个小小的江曜并不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柏清霁只是不择手段的,想要利用苏维德再给虞礼加上一道枷锁,与万晟集团绑定,留在他身边吧。 虞礼喜欢的名和利,柏清霁都给得起。 如果可以,虞礼能用爱回馈他,就更好了。 柏清霁侧目看向虞礼红起的耳朵,多了些自信,或许虞礼对他也有一点点动心呢? 柏清霁想,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让苏维德稍微向虞礼透露一点点自己早就知道虞礼身份的事情,看看虞礼的反应,再考虑要不要将真相全盘托出。 宋竹看着两人别扭却甜蜜的相处,眼底漾起笑意。 脑海内忽然跃出一段他和柏宗贤结婚时的场景,婚车浩浩荡荡,柏宗贤说,会爱他,照顾他一辈子。 宋竹揉揉有些痛的脑袋。 即便柏宗贤说没关系,他也想找回自己失去的三十余年的记忆。 那应该是段很长也很幸福的日子,他不想忘记。 信息素浓度为:0 虞礼开完季度总结大会,从会议室出来,阔步走进会客室,笑着说:“cavill,抱歉,让你久等了,今天实在是太忙。” 抬手让新特助为cavill换了杯新咖啡,虞礼说:“昨天我收到云启研发所的项目进度报告了,辛苦你了,今天特地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cavill灰蓝色的眸子盛着淡淡笑意,“苏总,您这是在跟我打官腔吗?” 虞礼抿了下唇,开玩笑来缓和气氛:“cavill,你的汉语进步好快,工作之余有偷偷学习吗?” cavill挑了下眉,适可而止,不再追问,笑着说:“把胳膊伸出来,送你个礼物,你会喜欢的。” 见虞礼迟疑,cavill叹了口气,夸张道:“拜托,kairos,你这样我真的会很伤心的,要跟我绝交,跟我彻底划清界限了是吗?” 虞礼笑了声,“我哪有?你想太多,”他伸出胳膊,“什么礼物啊?” 说完这句,虞礼想起那天被柏清霁接通的电话,cavill似乎是要送他刚刚研发出来的抑制器一代手环。 虞礼右眼皮猛跳了下,他心中一悸,有将胳膊后缩的意思,被cavill一把抓住,“不要动哦。” 一只做工精美的星月手环“咔哒”戴在虞礼手腕上。 cavill调整着位置,解释道:“一代产品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感应器必须严格贴合脉搏的位置才能测量运转,要想投放市场还需要时间,但是……我想你会喜欢。” 他话音刚落,手环上微型电子屏亮起,一行文字滚动:【正在测试血液中信息素浓度,请保持静止。】 真正的alpha和oga血液中有信息素因子的存在,他们脉搏的频率会随着信息素浓度的变化而不同。 可虞礼所服用的特制促假性信息素挥发药物的作用,仅仅是利用他发育不良的腺体做容器,用来承载oga信息素。 以此迷惑他人来维持oga的身份,并非改变他beta的性别。 虞礼意识到这款抑制器是靠探测脉搏判断信息素浓度来推出易澸期或发濪期,顿时心中一紧。 然而没等他出手摘掉手环,微型电子屏已经显示出探测结果:【信息素浓度为:0】 cavill面上笑意一滞,皱起眉。 他拿给kairos当礼物的手环自然是经过他亲自验证的,虽然没有到达问世的水平,但基础功能是有的,不可能出现这么严重的bug。 oga体内的信息素浓度不可能是0,除非他是…… 虞礼心底已经发出尖锐的爆鸣,但表面强装镇定,不解道:“嗯?0是什么意思?” cavill抬眸看向虞礼,灰蓝色眸子深邃,定定地注视着他,继而一笑,将手环摘下来,耸了下肩:“柏总说得对,我不该把初始产品带给我的老板用,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需要调试,等我修正后再送给你。” 虞礼敏锐地察觉到cavill已经产生了怀疑,但仍保持着平静,坦然地笑笑:“好啊,辛苦你了。” cavill挑了下眉,一眨不眨地看着虞礼,“应该的,为老板服务嘛。” 他是科研人员,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极其自信,心中已经有了大胆的猜测。 即便腺体受损,信息素浓度也不可能是0,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kairos是beta。 那柏清霁知道自己的妻子是beta吗? 当初在波士顿,cavill就觉得虞礼和他的丈夫相处很不对劲儿,没有新婚夫夫那种亲密。 此时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 cavill明明只对oga有兴趣,可意识到自己知晓了虞礼的秘密,以及自己可能是唯一知情人,内心生出隐秘的欢喜。 如果虞礼和柏清霁的婚姻是假的,那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气氛变得微妙。 虞礼端起助理送来的咖啡喝了口,世界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谎言每分每秒都有可能被拆穿,这次是意外,但也是必然,他和柏清霁的离婚……或许该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虞礼情绪陡然失落。 正思索着怎么应对cavill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自苏家老宅的管家。 虞礼目露疑惑,点下接听:“喂,吴叔,怎么了?” 听筒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管家着急道:“少爷,苏董从楼梯上栽下来了,情况很糟糕,我们正往市立医院去,您快点赶过来吧!” 虞礼眼底划过一抹惊疑,镇静道:“我马上过去,”要挂断时,他又问,“我妈在家吗?” 管家说:“没有,夫人和朋友出门逛街了,我刚和她通过话,她也在往医院赶。” 虞礼眉间肃冷:“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他站起身:“cavill,抱歉,我家里出了些状况,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改天吧,好吗?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