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功便赏,有过便罚,这是天道的规矩。”
“你既然有功,本圣自然不能拦着天道赏你。”
“可你若是有过,那也别怪天道罚你。”
鸿钧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再寻常不过的天地至理。
但他的手指,却没有停。
青色波纹一圈接一圈地荡出,一圈比一圈更快,一圈比一圈更急。
那些波纹中,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过”字的波纹,在逐渐增多。
“功”字的波纹,在缓缓减少。
那些“过”字波纹中,开始浮现出一些具体的“罪名”。
“妄动干戈,擅起混元之战。”
“毁天灭地,致使部分北方世界化为虚无。”
“漠视众生,令万千生灵死于非命。”
“不敬天道,以世界法则隔绝天机探查。”
一条两条三条……
每一条,都足以让天道的奖惩天平,朝着“业力”一侧倾斜。
而“功”字波纹中,却始终只有那寥寥几条。
“稳定洪荒秩序,有功。”
“修复部分天地,有功。”
功过对比,一目了然。
“……”
鸿钧看着那逐渐失衡的天平,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大约是笑。
但放在一张已经近乎“天道化”的脸上,更像是一种“合乎逻辑的必然”。
“不得不说,遁一,你确实很厉害。”
“但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而天道……”
“是我在执掌。”
他话音落下,手指轻轻一按,那半块造化玉碟上的青色波纹猛然一收,化作一道极细极淡的光丝,朝着北方世界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光丝无声无息,无形无质,融入虚空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但它所过之处,天道的奖惩机制,已经悄然发生了偏转。
原本那幅即将成形的“黑金太极图”,在光丝注入的瞬间,微微一滞。
那金色与黑色的比例,开始以一种极其细微、极其缓慢,却绝不可逆的方式,朝着黑色一侧滑动。
“暂且……就这样吧。”
鸿钧收回手指,重新闭上双眼。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明白了‘圣人之下皆为蝼蚁’的道理……”
“你自会向天道,低下头颅。”
话音落下,天道本源海重新归于沉寂。
鸿钧的身影,重新变得透明起来,好似融入了那片无边的混沌之中,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唯有那半块造化玉碟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青色余韵,缓缓旋转,缓缓明灭。
像是执棋者落子后,悠然自得的余味。
至于始作俑者的另一方,也就是接引与准提,鸿钧好似是选择性的遗忘了他们。
没有丝毫要动用半块造化玉碟帮助他们削减业力的打算。
其实这件事对他来说,只不过就是像刚刚那样,搓一把半块造化玉碟的事。
这样的话,他就能把整件事的功过再往玄浊那边偏移,让玄浊来替他们承担业力。
但他就是没有那么做……
北方世界
方圆几千里的天穹被金黑二色平分,二者如两条首尾相衔的巨鱼,在云海之中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