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瞬间软化,甚至都有几分发抖道:“原……原来是墨相,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滚。”墨谪清一把放开了那个人,那人已经吓得浑身都没了力气,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但是却片刻都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承云楼。 而王寐,一直在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静静的观察着墨谪清的所作所为,他哪里有这么好的心?还学会见义勇为了。 被打的十分凄惨的凌靖,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了。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全部粘在了袖子上,身上颓然的气息愈发浓厚,显得更加狼狈,不过酒似乎已经全然醒了过来。 他也没有想到,墨谪清居然会出手救他。 好在他世家公子的礼教并没有丢了,恭恭敬敬的给墨谪清行了个礼,哑着嗓子说:“多谢墨相出手相助。” 墨谪清微微勾唇:“口头上的感谢最为虚假,有这功夫不如来点实际的。” 凌靖怔了怔,果然无利不起早,墨谪清这样的人帮助他,也是为了从他身上谋利吗? “墨相请讲。”话虽如此,可对方到底帮了他,只要提的要求不是很过分,他都可以答应。 墨谪清思考片刻道:“不知道,先欠着吧。” 凌靖又一次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不是有利可图吗?为什么还不知道,莫非他就是随口一说? 本就心乱如麻,他此刻也没时间多想,转身就想要离开。 “别急着走。”墨谪清看他想走,出声拦住了他。 他不解的回过头来,以为对方是想好了要和自己提什么条件。 墨谪清却对他温良的笑了笑。 只不过这一笑,让他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真的是墨谪清能够做出来的表情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灭口了。 王寐也侧目,不知道墨谪清想做什么。 他又说:“看凌大人似乎有些什么烦心事,不如坐下来聊一聊,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排忧解难。” 凌靖看了看墨谪清,又看了看他身边带着鬼面的王寐,有些迟疑。 墨谪清也侧目瞥了王寐一眼:“不用管他。” 反正他是乌玄珏的人,自己要做的事……也对乌玄珏有帮助,说不定还能够帮自己美言几句。 “墨相的属下……”凌靖纠结了片刻,想到了合适的词,“还挺隔路。” “咳咳!”王寐冷不丁一口口水把自己呛到了。 什么属下!他这一身王霸之气!居然会被看成他墨谪清的属下!墨谪清配吗?! 墨谪清笑了笑,这凌靖祖上是东北人吧。 最终,三个人一起重新换了地方,坐在了二楼的包厢。 酒菜上齐,墨谪清同凌靖喝了几杯,只是凌靖仍旧满面愁云。 墨谪清骨节分明手中把玩着白瓷茶杯,知道他为了什么发愁。 “凌大人,这是在为崔家的事情买醉吧。” 凌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点了点头:“崔家女是我的未婚妻,她待我极好,我却没办法帮助她家洗清冤情。” “我对不住她。” “你如何确定,崔家是冤情?”一旁的王寐语气随意。 凌靖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加上这个奇丑无比的面具,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僵硬了几分道:“你在胡说什么!崔大人一生清廉,根本就做不出这种事!” 王寐笑了笑,继续吃东西。 “那就是有人想构陷崔家。”墨谪清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道,“是同崔家有仇?” “崔大人为人和善,也从不得罪任何人。”说到这里,凌靖沉默了。 他浑身被愧疚的气息所包裹着,沉沉说道:“如果没猜错,此事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墨谪清被这奇怪的原因逗笑了,“那为何出事的不是凌家而是崔家。” 片刻后,凌靖解释起来:“我曾经,有一位很好的青梅竹马,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两小无猜,未来,她也一定会是我的夫人。” “我也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幸福下去,并且我也深爱着她,可是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她因一封诏书进了宫中,成为了皇后,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这世上不像话本子里,有那样多的海誓山盟。作为凌家的长子,我也不能耽于儿女情长,所以凌家又为我和崔家定了亲。” “若是崔家没有出事,我如今已经同三娘成亲了……” 墨谪清闻言,随之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寐和凌靖同时看了过来,没想到墨谪清也能够共情这种事情。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很可能是太后在背后操纵?”墨谪清问道。 你心疼他? “嗯。”凌靖没有否认,“她如今贵为太后,我斗不过她。” 凌家虽然也是老派世家,可是同太后自己太后背后的章家比起来,仍然有些不足,所以堂堂凌家大公子才会有颓废至此的时刻。 墨谪清颔首,眸中带了几分认真,一双狭长的凤眸看向凌靖:“假如我出手呢?” 凌靖愣了一下,墨谪清?怎么会帮他呢? 凌家可是向来不在朝堂上站队的,甚至隐隐总是表现出排斥墨谪清的迹象,所以凌家入了的子弟,向来也不是很被重用。 他就算是做梦都想不到墨谪清会帮他。 看他半天不说话,墨谪清的手指有节奏的敲了敲桌面。 “墨相这是打算,要帮崔家一把?”王寐都有点意外的看向了墨谪清。 凌家虽说不站队,可是崔家却是实实在在的保皇党,正因如此,才一直被打压,还如此轻易地被扣上了帽子。 墨谪清若是真的帮了凌家,那对他而言,可谓有害而无一利啊。 墨谪清眸子轻轻弯了弯道:“是又如何?” 王寐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他这一笑晃了眼,不知为何竟觉得他如此好看,有这样吸引自己的样子。 凌靖只觉得自己拿着杯子的手都有些发抖,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敬了墨谪清一杯酒道:“若是墨相肯出手相助,凌某必效犬马之劳!” “对我效劳就不必了。”墨谪清认真了起来,“想效劳我的人能围着京城站三圈,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瞧得上。” “你要知道得罪太后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好处,不过给自己树敌罢了。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你若是做不到,一切免谈。” 凌靖闻言,眸光坚定道:“墨相请讲。”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了任何办法,当务之急就是救了崔家,救了三娘。 她年纪还小,如何忍受得了牢狱之灾。 “我要你带着凌家站队,做保皇一派,即使未来我会同皇帝反目,凌家也必须站在皇帝那边。”墨谪清一字一句,听着并不像是开玩笑的,说到这里他目光凌厉的盯着凌靖道,“你做的到吗?” 凌靖今日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愣住了,配着他那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样子,莫名有些喜感,虽然不知道墨谪清想干什么,但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答应你。”凌靖道,不过他还有几分疑惑,“墨相您是想让通凌家,监视陛下吗?” 墨谪清;他的反派滤镜竟然如此深入人心? “我说的保皇,就是保皇,忠于乌玄珏这个唯一的皇帝,你听懂了吗?” “……是。” 如此这般,就能够救出崔家,代价已经很小了,凌靖已然欣然应允。 只是墨谪清一直没有注意到,旁边眸色逐渐暗沉的王寐。 墨谪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越发看不懂了! 凌靖离开之后,墨谪清放松了一些,拿着了那副丞相架子,尝了尝这承云楼的招牌菜。 不愧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菜馆,做的饭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能够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王寐点的酒味道也十分不错,醇香甘甜却不辛辣,向来不是很喜欢喝酒的墨谪清都不由的多喝了几杯。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半天不曾说话的王寐开了口。 “嗯?”墨谪清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帮崔家。”王寐又问。 “顺手的事。”墨谪清随口一说,“我做事不需要原因,想做就做了。” 可是他做的事情,全都是有利于他的对头乌玄珏的,这么做怎么可能不需要原因。 “你骗人。”王寐声音冷了几分,“你怎么可能会帮他?” 墨谪清知道对方说的这个他是谁。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墨影帝面上潇潇洒洒,内心疯狂希望这个王寐能够多多在乌玄珏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让他不要死的那样凄惨啊! 这么做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苟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吗? 王寐闻言,耸了耸肩,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同墨谪清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