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却想,既然早已注定你是我的,就算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会一直爱你。 只因那年。 游鱼出听。 我喜欢你。 “好。”云蓁好枕着他肩点了点头。 下一秒又困惑起来,趴他胸口问:“我的眼睛会有复明的机会吗?我会有看到阿堰模样的那天吗?”她是没自信的,因为这么多年,她从没想过自己能变成一个普通人。 黑沉沉的夜里,男人嗓音低磁。 “可以,”傅江砚完全笃定,手掌摩挲肩头女人侧脸,“一定、一定会。” — 往后的每一个周五,傅江砚都会飞来京城看她。 情意难舍,高潮迭起。 终于到了接她回梧林的那天。 刚接到人,车遥就打来电话,问:“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呀?急死我了。” “阿姨…”云蓁好捏着电话迟迟叫人。 “诶?”那头很快应下,“是好好吗?” “嗯。” “小砚呢,他接到你了吧?”车遥喜悦难掩,“开免提,我跟他讲两句话。” 扶着方向盘向右打转,一路畅通车子行驶平稳。傅江砚不合时宜地开嗓道:“妈,你说,我听着呢。” 噼里啪啦的指责声破孔而出:“臭小子,爷爷可都等急了。三十分钟前就说接到了,梧林拢共就那么点大,你开迷路了啊?” “欸……” 突如其来的安静,车上两人脸颊一红。 刚刚、三十分钟前,傅江砚确实接到了云蓁好。 不过…… 他讪笑地瞥开脸:“别担心了,五分钟之后保证到目的地。” “五分钟、五分钟,我看你这车要开个不下五十分钟。” 说着,车遥话音一顿,好似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告诉妈妈,你们是不是……” 话音未落,傅江砚很快从云蓁好手中抽出手机,拇指一触免提转换成扬声器。 手机贴近耳朵,他百般冷静:“和爷爷说声抱歉,我们已经到停车场了。” 说完绝情挂断。 — 彼时,梧林饭店第一宴会厅坐满了人。 唯独空出两张座椅。 傅老爷子同云老爷子并肩交谈,相聊甚欢。自从得知对方就是亲家之后,两人的球友情谊比以往更显深刻。 两家人坐在主桌。 傅老爷子右手边是傅琛舟,以此递推辈分;云老爷子左手边是云岭山,云家只来了一家四口,余下都是傅家人。 今天是傅老爷子生辰,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向亲戚宣布他孙子和孙媳妇儿的婚事。 日期谈妥定了,秋天温度刚好合适。不热也不冷,适合大办一场喜宴。 每个人的座椅前面都摆有一份请柬。 新娘云蓁好。 新郎傅江砚。 林序秋是陪林老爷子来的。 看到新娘名的那一刻,老爷子闷闷不乐地“哼”了声,睨他孙子:“这么好的姑娘你都不珍惜,便宜老傅了。” “爷爷,”林序秋不耐烦地啧了声,“都过去了能不能就别提了。被别人听到误会我兄弟抢我女人怎么办?” “你活该被抢。”爷爷愤愤不平说。 怒其不争,恨其无能。 他也不是讨厌云蓓,只是先入为主觉得云蓁好更适合当他的孙媳妇。 他没觉得失明就应该低人一等,反而更钦佩女孩倔强不屈的骨气。 有他当年行军的风范。 傅老爷子也是这样以为。 将这一幕记入心里,云蓓默不作声地掐着桌面请柬。 她恨。 那个野孩子云蓁好不过是一个残废,凭什么可以和她比较。 只要离开云家,她就处处不如残废。 以前是,现在也是。 如今嫁人为妻,她还是不如云蓁好。 想着,她指尖掐入手心烙下四个指印,紧紧攥着拳头陷入悲愤抵触情绪。 凭什么,云蓁好可以风光大嫁,而她云蓓领完证就没然后了呢。 恍神间,一男一女牵着手,并肩走入一号宴会厅。 傅江砚小心护着云蓁好,视如珍宝似的。 视线下瞥,就看到,云蓁好拄着一根不知名的盲杖。 云蓓拳头一松当即戒备起来。 “抱歉爷爷,让您久等了。” 傅江砚领着女人姗姗来迟,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搂着云蓁好走到主桌道歉。 傅老爷子招了招手,并不当回事:“行了,归途辛苦,坐下吧。” 犹豫片刻,云蓁好还是觉得抱歉:“对不起爷爷,怪我在机场没找到出口,阿堰等我耽误了时间,请您原谅我们好不好?” 没等到傅爷爷开口,车遥一个快步上前来拉着她手,关心扑面而来:“丫头,傅清棠那个臭丫头是不是虐待你了?怎么瞧着比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要瘦了一大圈?要是她欺负你就告诉我,妈为你打抱不平。” 云蓁好受宠若惊地抿出梨涡。 刚想说话,却感觉身子一偏,她双手被人抓在手里。一道陌生却又再熟悉不过的嗓音令她失了笑容。 仿佛听到天书。 赵眠说:“好好可算是回来了,妈妈担心死你了,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我这么长时间。”她像是在讨好什么,第一次温声软语,看着车遥,“这孩子,有苦从来不说,能嫁给小砚是她的福气。” “哦。” 车遥冷淡淡地瞥她,同时,把云蓁好的手重新拉过来,“饿了吧?坐妈旁边来。” 闻声,姑姑傅诗兰自觉向右移位空出一个座位,托腮打量着姗姗来迟的两人。 像是发现什么,她忍俊不禁说:“你们还真是小朋友,偷吃嘴巴也不擦干净。”她笑了又笑。 其他桌的客人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唯独主桌,满满一桌人,眉眼不齐地盯着傅诗兰。 她抬睫扫视一圈,憋笑说:“听不懂就当我玩笑好了,吃饭吃饭。” 说话间,傅江砚坐到姑姑左侧,不经意地瞥她一眼。 她也看他,托着腮帮子的左手松了松,指腹轻轻一碰脖侧很快收回,笑意难止地提醒他,“就算是新婚也要注意克制,跟两只小狗似的,要不要那么可爱?” 傅江砚耳根刹红,咳嗽一声屈指理着衬衣领口,试图挡着脖侧逼近锁骨处那颗惹眼的桃花状吻痕。 — 临近尾声,云蓁好独自从洗手间出来。 盲杖敲击地面的“砰砰”声冷不丁被一双高跟鞋打断,她想转身让路却发现盲杖被一只手拽着动弹不了。 她侧身,懂事有礼:“您是?” “是我。”云蓓抱臂说。 得知来人是姐姐,云蓁好并没觉得轻松,反而凝神问:“姐姐怎么了?” “好好,你希望姐姐开心吗?” “当然希望。”她点头。 “那好,”云蓓直说,“你回去跟傅江砚提,就说,你要取消你们的婚礼仪式。” 本以为十拿九稳,岂料云蓁好没犹豫地摇头:“对不起姐姐,我想我做不了主。” “……”云蓓长叹一口气。早有预料,鄙夷地笑了一声。 “也是,毕竟你只是两个男人的玩物而已。” “姐姐什么意思?”她心跳得很快。 直到她听见,姐姐脱口而出的三句质问,心情一下子沉入谷底缓不了神。 “你以为,”云蓓笑了,“傅江砚真心喜欢你?真心想娶你?真心想照顾一个残废一辈子?” “别做梦了云蓁好,这么大的人,也该清醒清醒了。” “我不明白……” “不明白?那我讲清楚一点—— “其实,你一直活在傅江砚精心为你编织的美梦之中。” 云蓓语气用力,几乎咬牙切齿的程度。 她终于,她只想,把羁押于心底的愤怒发泄出来。 “你就没想过,怎么一个男人,十年前和十年后判若两人呢。” 云蓁好想过,因为阿堰长大了而已。 “你就没想过,你不过是一个残废,怎么会有男人心甘情愿地爱你十年。” 她也想过,因为阿堰是个好人。 可是这些,通通不是事实。 “除非——”云蓓情绪激动,真相尽数而出,“你是被别的男人遗弃之后,他觉得你可怜才施舍同情这么多年。其实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对你的爱从来都只是同情而已。” “而那个遗弃你的男人,就是我老公林序秋。一开始和你交往的男人叫林序秋,一直以来你的未婚夫都叫林序秋,从始至终都不是傅江砚。” “云蓁好,你醒醒吧,越陷越深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越陷越深,越难抽离。 她摇头,咬紧牙关,还是念念:“我不明白……” 不是不明白,是不想明白。 她慢慢蹲下身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