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蓁往他身后扫了一眼,他后面还有好多人手上捧着东西。 她想也不想:“我不要,你带回去。” 明叔为难地说:“沈董特地交代的,一定要送到。要不您打开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拿着把玩把玩?” 那些盒子里放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到了他口中,倒成了哄小姐玩的小玩意儿。 可是沈其蓁依然不为所动:“大伯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带回去吧。你跟他说,我不用这些。” 明叔一滞。在来之前就知道这一趟差事不好办,但还是没想到这么不好办。 见她还唤的是“大伯”,就已经可见一斑。 明叔见她身上一派利落,一样首饰都没有,不由有些蹙眉。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自然是了解,自家四小姐身上什么时候这么“朴素”过? 不死心地找了半天,才看见她无名指上有一枚不起眼的婚戒。 他心下叹了口气。软声道:“蓁蓁,就当帮明叔个忙,留着吧?不然明叔很难交差。” 都是多年的雇佣关系了,他们这些老人和小一辈的少爷小姐们也都有些感情。 沈庭周驭下严格,别看跟随多年,要是差事办不好,也是过不了关的。 沈其蓁皱了下眉。 林桉暂时中止会议,放下工作过来。他站在她身旁,拥住她肩膀,轻拍了拍。 沈其蓁舒一口气,总算松口:“那你放着吧。” 明叔这才展开眉头,先是和林桉打了个招呼:“姑爷。” 而后软声哄着人道:“这些都是沈董亲自挑的,您有空就打开瞧瞧。” 沈庭周库房里的东西不可能会有次的。 明叔让人将东西送进来,离开时,又从口袋中取出一封信,双手交给她:“小姐,这是沈董命我交给你的。” 等她收下,他才带着手下的一群人离开。 沈其蓁垂眸,信封上面没有多余的信息,唯有四个字: 「吾女亲启」 作者有话说: 四个字一出来就想哭了泪点低的人是这样的88小红包随机!-注:【晓月坠,宿云微】——出自《喜迁莺·晓月坠》【调任xx国,出任中国驻xx国大使馆…外交官……】引用自网络 目光停留在那四个字上须臾,沈其蓁的指尖踟蹰了片刻。 林桉扫过一眼,说:“我去给你倒杯果汁。去沙发上慢慢看。” 那是沈庭周写给女儿的,他没打算窥视。 阿姨今天榨了一壶橙汁,都收在冰箱里冰着。 他去拿了个玻璃杯,给她倒了一杯。 沈其蓁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吾女亲启: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吾女好似才呱呱坠地,转眼间竟已亭亭而立,韶华自成。 夜阑人静,提笔欲书。但满腹之语,久久难言。 为父少年得志,青云直上,当年意气风发,满心为国、壮大家族之大志,却没能顾及小家之全。 于国、于沈家,为官、为子、为兄,我俯仰无愧。 然,为夫、为父,我愧怍无穷。 功名半纸,却累及吾女二十余载流年颠簸,吾妻亦是忍受多年骨肉分离之苦。 回首方知万事非。 一转眼,吾女将近而立,我也已至知命之年,你我父女之间却是半生疏离。 此生之憾,悔意绵长。 当年吾女初生,我欢喜得整夜难眠,取名时字字斟酌、反复思量。 原本是要沿用你兄长名字的典故:「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选用其中的「静笃」二字。后又觉得这二字太过框限,怕它过分拘束性格。 多次推翻,最后才定作「其蓁」二字。 其叶蓁蓁,吾之爱女,生于我与妻子的期盼和相爱之中。我也盼你能如「蓁」字一般,旺盛蓬勃。 纸短情长,寸纸难尽。 万望能补救于今后。 父沈庭周书 丙午年,春] 读信时,沈其蓁拿着信纸的指尖就在越攥越紧。 一纸读完,泪水已然悄无声息滚落。 她的中文不算太好,但是很显然,沈庭周不是。 文采斐然,信手拈来。 她好似能透过这一张信纸,窥见他当年的鲜衣怒马、满腔凌云壮志。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虽然说着中文不好,可是这封信的每一句话她都读懂了。 她只是没有想到,他会给她来这样一封信。满心的愧与憾,全都跃然纸上。 汹涌的情绪扑面而来。 她不自觉地握起了拳,控制着手上的颤抖。 每次情绪一激动,就会控制不住的病理性颤抖。 林桉在旁边,全程安静得没有存在感。只在此时无声地递来纸巾,将橙汁也放在她面前,等她想喝的时候再喝。 “谢谢。” 她擦了擦眼泪,将信纸重新对折,收进信封里。 这封信里对「沈其蓁」三个字的注解,为她刚才的迷茫找到了归处。她对于自己的排斥和厌弃,比起刚才减轻了很多。 也没那么想再改名。 有了名字,在这世间好似就有了立身之地。 她第一次知道这些过往—— 静笃。 其蓁。 原来,沈观复的妹妹原本要叫做沈静笃。 后来改作了沈其蓁。 将那封信放旁边,鼻子一酸,沈其蓁张开手,投进身旁人的怀里。 就是突然想抱。 林桉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带到腿上,让她跨坐,能抱得更深。 沈其蓁也不做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脑袋搁在他的肩上。 阿姨本来要出来拿个什么东西的,刚走到厨房门口,脚步及时停住。 瞥见这一幕,想了想,她又折回去了,没打扰这小两口。 “你明天再陪我回去一趟?” 他问:“怎么?” “昨天东西收好了,没带走。” 不是忘记,就是那时候什么都不想要。包括身上戴的首饰,还有开过去的车。 其他的也就罢了,还给他们也就还给他们了。现在冷静下来,那几箱子带有过去纪念意义的东西她还是想要的。 她的很多过往,一部分在自己的私宅,一部分在办公室的展示区。等在沈宅的那些也拿回来,就完整了。 至于今后,则会开始在新的住处、新的城市铺展开来。 她并不执着于在故土生根,她可以在任何地方落地生根、长叶开花。 “行。那我们早点出门。” 他们本来准备下午直接出发去机场,现在就更改下计划,先去一趟沈家,再去机场。 赖在他怀里赖得有点上瘾。 最初时,对他身上的气息还有些不习惯。现在闻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适应了。 和他说着话,她也没打算离开。 沈其蓁微微偏头,“你还要开会吗?” 她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间,他们的气息相挨得很近。 “不用。” 他转过头,直接吻住她。 新婚燕尔,又都赋闲在家。 好像没有比这更容易点燃的了。 林桉含住她的唇,呼吸从刚才互相扫过,到现在直接交织。 气息匀缓而滚烫。 她和他的身体之间原本还有一点距离,随着接吻,不知不觉拉近、紧挨。她贴上他结实的腹部肌肉,即便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得到那里的紧绷。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再去想,只忙着应对,被亲得晕晕乎乎。 接吻接到缺氧,她的鼻尖与他的相抵住,喘气呼吸着。她在喘气,他也在喘。 像是两条濒临缺氧的海洋生物。 微微低头的视线,她看见自己是如何被,顶,到生疼。 “林桉……” 放她呼吸够了,他再次衔住她的唇。 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上面一下又一下地重力摩挲。 维持这个姿势,“抱”了不知道多久。 他原本平整的衣摆,被她抓得褶皱不堪。 - 在结婚之前,沈其蓁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没有这样容易精力不济的。 明明也没多早起,晚上还是很早就自觉地跑去睡觉。 第二天都不用特地早起,自然而然地就在闹钟响起前睡醒。 要带去北城的行李昨天就都收拾好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就待几天,这次是要去长住。 上一次没怎么带行李,但这次不同,各种种类的行李她收拾出了十几个大箱子。 ——这还是她和家里人吵架过后、大肆收敛过后的战绩。 这些行李和他们准备去沈家取的几箱子旧物一起,之后会有专人负责打包和运送。 直接从港城复制搬到北城,不需她操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