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周对妻子太熟悉了,一眼就看出来有点什么问题。 可是又说不上来,就只能暂存疑惑。 “几点了?” 他拿过手机看时间,顺手点开。 出于骨子里养成的戒备与警惕,沈庭周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机被人动过。 他随口问妻子:“拿我手机了吗?” 妻子拿的话无所谓,主要担心被其他人动过。 陆竹溪将杯子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不是我。” 嗯? 沈庭周抬眸看向她。 “蓁蓁昨天看了你私藏的那个相册。她还叫你爸爸了呢,哄着你帮忙解锁手机的。” 陆竹溪专门等他半天了,就等着告诉他这件惊天大事,不然她早上就有事要出门去了。 果不其然。 她看见了沈董瞳孔里惊现的震惊。 陆竹溪满意了。 沈庭周哑了下声:“……什么?” 陆竹溪回忆了下,用手比了个数字二,再补一刀:“叫了两声。” 沈庭周:“…………” 别说两声,他连一个字的记忆都没有。 陆竹溪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天方夜谭,无法想象出画面。 … 林桉送沈其蓁去的机场。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安排工作,这次要分开半个月,接下来有的是时间工作。 等下次见面,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她的生日前夕。 半个月不长,他之前出差,动辄就是半个月起步。 至于是几个半个月,那说不准。 去机场的路上,林桉的指腹抚过她的无名指,硌刻着上面钻石的形状与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大放心。 他叮嘱说:“日行程表记得发我。” 沈其蓁满口答应,等回头助理整理出来后她就发给他。 “每天记得发消息,全勤有奖励。” 他刚将家里保姆阿姨的年薪转账给她,现在 沈其蓁摩挲着手机,将那两句话反反复复看了数遍。 直到飞机起飞,冲向云霄,瞬间的失重感传来—— 她按掉手机,闭上眼躺下休息。 錾刻是指用特质的錾刀在金属表面,一刀一刀地雕刻出花纹图案。 沈其蓁见过师傅錾刻,她也动手做过。拿着工具,在材料上面纂刻雕琢,图案逐渐立体成型。 “父亲”二字的定义,在她心中也是如此,形状逐渐清晰。 她对父亲的敬慕,建立在崇拜之上。 她本身就是一个超级慕强的人。而他刚好,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很多运行规则。 … 落地敦煌后,给家里报了声平安,沈其蓁就投入了工作。 他们提前和这边相关的工作人员联系过,有专人来带领去她想去的那些地方。 一头扎进工作里,就没时间再去想其他。沈其蓁换下了平时常穿的那些衣服,将过腰的头发扎起来,穿上行动方便的运动装就跟着跑,西北的风沙吞没了浮沉俗世里的许多杂想。 壮阔的天地下,是渺小的人类。 最开始的几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被专业人士引领着,她参观了很多地方,看到了很多之前只在图片上、资料上见过的配色。 这些瑰宝隔着媒介与亲眼所见的那种震撼感远远不同。 她在国外长大,从前接触得多并且更加熟悉的是西方美学。自从她开始做这两个项目后,对于所研究的那些东西都是由浅入深的一个过程,逐渐被其间的魅力所吸引。 沈庭周的每个书房里都有很多书,她突然很想去将他的那些书都拿来看看。 沈其蓁是第一次来,像是拾到了一块新的世界碎片,拼进自己的地图里。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等后面几天行程稍微没有那么满后,她就拜托负责人带他们去工作以外的地方也看一看。 当地人最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工作人员一商量,就安排了个本地的小伙子带着他们去。 自从到这以后,沈其蓁的电话就只有晚上才能接通。白天她不是在这条线上跑,就是在那个窟里钻。 忙完工作,还要往外跑,根本固定不下来。 她还特地带了个小助理,帮忙拍摄记录日常碎片,为她可怜的社媒账号攒一点素材。 … 第六天,她刚回到房间,陆竹溪的电话就适时地打了进来。 沈其蓁正在忙碌的动作一顿。 看了眼来电显示,差点以为自己身边是不是有家里安排的眼线。 但是又不可能。 她点下接听,把手机放桌上,开着外放聊天。 “喂?妈妈。” 小桌子上,手机旁边放着打开盖子的碘伏,还有一些医用棉签和外用药水。 她的裤腿卷至膝盖处,正准备上药呢。 今天下午他们去大漠的时候,翻过一处石壁,她不小心被上面凹凸不平的石块划伤了小腿。当时没功夫仔细处理,等到现在才有空上药。 伤口在细嫩的皮肤上面十分触目,有些血渍冒了出来。 虽然她已经叫过几次妈妈,但是陆竹溪每次听,心都会软塌下去一块。 她柔声问:“乖宝,回去了吗?” 沈其蓁一边低头处理着伤口,一边回着话:“刚回来。” 陆竹溪笑问:“今天追到落日了吗?” 他们今天骑骆驼,明天追落日的,工作很忙,工作之余还是很忙。 闲聊着天,沈其蓁没太留心,碘伏涂到伤口上时,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她一顿。 立马反应过来,忙收住声。咬着唇,任由消毒伤口时的刺痛感蔓延开来。 陆竹溪十分敏锐,有些着急:“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沈其蓁浑不在意地打着哈哈过去:“没,就是看到个东西,还挺吓人。待会我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你看,你看看和你以前来的时候差别大不大?” 电话那边微静了两秒。 陆竹溪扯动唇角,“……好。” 等通话结束后,她握着手机,才长叹了口气。看向丈夫,幽幽道:“这孩子又不知道伤到了哪里呢。也不肯说,跟我讲电话的时候就在那边忍着疼。” 她哪里会听不出来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可是现在离得远,看也看不着。 豪门家庭都很重视对孩子的培养,独立自然是好事。 ——那也不能这么独立吧! 沈庭周倒是一点不见意外,她在外面独立生存的能力很强。他们当初给她起名时选定了这个“蓁”字,没想到后来她果真像这个字一样,拥有生根驻扎的本事。 他安慰着妻子:“放心吧,都是小伤。如果严重的话,我这边会收到消息。” 陆竹溪觑他一眼,也没再多言。 结束通话后,沈其蓁将伤口处理好,去浴室小心翼翼地洗了个澡。没敢碰水,就拧毛巾擦一擦,擦去身上的尘土沙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