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庭舟?” 他将柯雁赶出门外,用力“砰”的一声将门彻底关上,短短两米的距离,却像一道怎都无法跨越过去的鸿沟。 “筱筱。”他哑着嗓音,还是这样亲昵地喊出了她的名字,“你说的是真的吗?从没爱过我,是真的吗?” 他的嗓音嘶哑得厉害,憋着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听到沈庭舟的声音,林月筱的眼眶顷刻间便立马红了。她的鼻头在发酸,心脏在涨疼,她全身上下都变得冰凉,体温在急速下降。 她望着他的眼睛,却越来越模糊,泪水止不住地涌积遮挡住视线。 甚至在最后的关头,林月筱想再次看清他的模样,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直到沈庭舟走近,停在了半米宽的距离。他垂睫望着女孩的脸庞,抬手想要像从前一样抚摸她的脸颊,他想要抱抱她。 可是,林月筱却直接后退了一步。 “是真的。”她嘴唇干涸到开裂,她抬眸,毫不隐瞒地对上沈庭舟的眼睛,“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只是为了利用你,沈庭舟,你从始至终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 她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索性将话都说绝。在某种意义上,她不愿再欺骗沈庭舟。 “一刻也没有?”即便再怎么隐藏、克制,沈庭舟的嗓音也还是在隐隐发颤,“林月筱,你告诉我,你对我……哪怕是一点点的真心,都没有吗?” 沈庭舟气疯了,伸手攥住林月筱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频率震颤到林月筱的手生疼。 实在无法再按捺说服自己那颗思念的心,理智和情感在相互斗搏,他最终还是强势地将林月筱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体温,令人心安的味道,林月筱的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的眼睛在不断湿润,眼泪晕湿了胸膛处的大片衣襟。她止不住地哽咽,揪着他的衣角在不断发抖,力气和灵魂也似被彻底从身体抽离。 下一瞬,林月筱直接对准他心脏的位置,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尖牙刺进了肉里,空气里开始弥散开淡淡的血腥气。男人强忍着疼,却一动未动。 他以为,这是“爱”的体现,就像那次她闹脾气咬了他的胳膊一样。 疼痛之下,是庆幸。 但当牙齿松开,林月筱便立刻翻脸,伸手遽然将他推开,眼神淡漠地没有一点情愫。 “沈庭舟,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就是不爱你,你听得懂吗?我讨厌你,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你和你爸一样让我觉得恶心!” 耳朵里不断钻入伤人的字眼,但沈庭舟只盯着她的眼睛。他在寻找,哪怕只有一闪而过,两人曾经相爱过的证明。 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回忆过两人相处的场景,曾经无数次相拥,牵手,亲吻。一次又一次地说着“爱”,畅想着未来,属于他们的以后。 居然是假的,竟然都是假的。 原来连爱都可以装出来。 一滴泪从眼角掉落,猝不及防地砸在了林月筱的手背上。 沈庭舟眼圈泛红,他哭了。 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能刺激林月筱的眼睛,没有人能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在眼前落泪会感到不痛心。林月筱怔怔地抬头望着他,视线一寸寸地从他的脸庞游移,最终定格在睫羽上那颗欲落未落的泪。 她在此刻听见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们分手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就到此结束吧。” 那样柔软的唇,也能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来。沈庭舟自嘲地低声浅笑,早已心灰意冷。 将话说绝的那几分钟里,房子迎来了它前所未有过的沉寂。沈庭舟站在露台处,一向端肃自持的他难得点了根烟。 猩红的一点燃烧在漆黑的夜晚,白烟缭绕飘腾在无垠的天空,他半个身体深陷在了阴影里,眸底情绪晦暗不明。 “半小时,收拾好东西离开我家。”在青白烟雾中,他连眼神都不愿再给,“林月筱,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烟灰掉落在露台木板上,随风便吹走了。沈庭舟捻灭未抽完的香烟,他片刻也不想再在这停留,直接和林月筱擦肩而过。 门被风里的加持,几乎震碎她的鼓膜。她瘫软地跌坐在椅子上,想哭,却发现泪早已流干。 她弓着背抚摸上自己的腹部,那个还没成型却确切存在的生命。 现在竟成了她唯一的牵挂。 原来人在极度哀伤中,连路都是很难走的,林月筱撑扶着墙壁,很艰难地才走上楼梯。 走进卧室里,看着曾经两人生活过的痕迹,她只随手收拾了几件衣服。 沈庭舟送她的礼物,她全都留在了这,唯独拿走了初次确认关系那天,他送给她的手镯。 就当是念想吧,林月筱扯出抹笑,将它攥紧在了掌心。 她没什么力气收拾了,也不想再收拾了。反正她对这座城市没有了眷念,拿走再多,也只会成为情绪的负担。 她拖动着一个行李箱,走比来时的东西更少。不过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忘记把浴室里的验孕棒也一并拿走。 或许这个消息在今晚前对于沈庭舟而言,是惊喜;但今晚过后,就只会沦落成了一个讨厌的麻烦。 走下阶梯,站在玄关回望,林月筱心痛地叹息,简单略过几秒,便不敢再看。 她推门走出这幢屋子,缓步行走直至消匿在夜色中。而在盏路灯下,一辆刻意停在视线盲区的车里,却有道目光还在不停地跟随着她。 一直到最后,彻底看不见了,他才闭上眼睛将脑袋靠枕在椅背上。 胸口处的咬痕还在持续传来痛感,泛散到身体的每一寸,是他从未承受过的痛苦。 他的脊背被情绪一点点地压弯,手掌掩盖在眼睛上,褪去了所有的傲气和持重,压抑而低沉的哭腔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翌日清晨,一架飞机驶离了上海城空,目的地未详。 重回上海 ——三年后,十二月,冬——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我们的飞机将于30分钟后到达上海虹桥国际机场,上海的地面温度为……】1 黄昏时分,天空渲染了大片橘黄,听着广播的声音相隔玻璃往下望,是繁华的魔都夜景。 方才下了场小雨,淅沥的水珠沾染上玻璃窗前,雨雾升腾,气温也随之下降。 林月筱浅浅地叹了口气,自从得知此行要到上海后,她便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思想斗争。而在即将落地的这半小时里,内心烦躁和不安的情绪便愈发明显。 三年了,她再次踏往这座城市,心境已然发生了点变化。 但她真的该回来吗? 上海市这么大,重新遇见一个人应该很难吧。 她垂睫,思绪碎乱,直到耳边传来那道足以触及她心底柔软的声音。 “妈妈。” 旁座坐着一个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小女孩,一双葡萄般乌亮的眼睛眨呀眨,脑袋顶着两根小麻花辫四处张望,最终视线定格在眼前女人身上。 小手搂住妈妈的手臂,软乎乎的脸颊侧贴在肌肤上,仍旧有些困顿地揉了揉眼睛。 “妈妈,到了吗?” 林月筱的嘴角立刻便上扬起,掌心疼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感觉有些微凉,又抬手将小毯子往她身上拢了拢。 眸光波动,眼底满是温柔:“快到了,马上就可以看见之之干妈啦,宝宝开不开心呀?” “开心!”小脑袋重重点了点,露出排洁白的牙齿,小手揪着妈妈的掌心不撒手,扭头好奇地往窗外眺望。 飞机平安降落,取到两大个行李箱后缓步行走在航站楼里。由于东西太多,推起来格外费劲,林月筱腾不出手来去牵女儿,于是便只好将她抱起坐在了行李箱上。 同时低声叮嘱道:“桃桃,你乖乖坐好,不要动哦。” 好在桃桃比较乖,牢牢揪着行李杆坐在上边由妈妈推着,表情严肃地大声应道:“嗯!桃桃不动!” “好乖的宝宝。”林月筱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忍不住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来到一个新环境,两岁大的林雨桃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身体虽坐在那纹丝不动,但那双溜圆的大眼睛已经止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偶尔发出几声惊奇地高叹,应接不暇的景色在眼前掠过,给小小年纪的她带来了不少的震撼。 紧接着,她好似发现了什么,手指往那处一伸,惊喜地吱喳道:“妈妈,妈妈,是干妈!” 林月筱听见声音,也随着女儿指引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在围栏外见到了陆之宜和姜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