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库房内没有灯,也没有窗户,甚至连放蜡烛的烛台都找不到影儿。若不是凌知许随身带了火折子,他们现在连屋内的情况都看不清楚。 如此昏暗的室内,偏偏挂了一幅赏月但不见月的画卷。 更何况月亮也是一种光源…… 路昙灵机一动,连忙问道:“那两个人的身上有没有带着用来照明的东西?” 项天歌愣了一瞬,细细思索后才道:“我当时躲在柜架旁,没能看得太真切,那两人中有一人的怀里似乎有着些微的光亮。” “放在怀里还能透出光亮的光源,大抵是南海进贡的夜明珠了。”凌知许道,“去年的赏花宴上,太后以此为彩头赏给了朱家,和这幅画落款的时间也对得上。” 路昙目光从落款上一扫而过,心底泛起一股莫名之感。 ……他的身份居然尊贵到能参加太后举办的赏花宴么? 等斗花赛结束后,她定要好好打探下在都京一带,能和松涧镖局还有百花山庄列坐一席的势力,到底还有哪些。 “既然这间库房放的都是贵重之物,说不定也会有夜明珠。” 项天歌说着,立刻走向不远处的柜架,仔细地寻找起来。 路昙依然站在画卷前,她无声地注视着那群高举着酒杯的人。 倘若他们是在邀月,那月亮又会是在什么方向? 她伸出双臂在画卷上丈量,半晌过后,眉梢浮现喜色。 “项姑娘,你瞧瞧我右手指着的方向,架子上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项天歌虽有疑惑,却还是朝着路昙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伸手在架子上摸索了一阵,旋即惊讶道:“找到了,这里居然有一个开口的盒子……” 路昙唇角还未来得及扬起,便听项天歌话锋一转,无奈道:“可惜里面已经空了,我先将盒子拿过来给你们看一眼罢。” 话虽如此,项天歌却始终挪不开步子。 她分明抬了手,使了力,这个空盒子却不为所动。无论她怎样用力,盒子都死死地粘在柜架上,像是卯足了劲儿要同她作对。 路昙和凌知许见状,快步走了过来。 项天歌让开了位置,无声地揉了揉自己发痛的掌心。 凌知许淡淡扫了一眼,说道:“这个盒子应是固定在架子上的。如果有库房内有密室或是通道,开启的方式应该就是在此放置那颗夜明珠。” 项天歌皱起了眉,“这里荒郊野岭的,夜明珠又是稀罕物,上哪儿去找另一颗?” 凌知许伸手进盒子里,轻轻按了按,旋即摇了摇头。 “盒子里有凹槽,怕是无法用普通的夜明珠替代。” “那怎么办?”路昙问,“项姑娘不是说有人被他们带进去了?多在里面关着一秒就多一分危险,需得尽快将他救出来。” 凌知许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问道:“项姑娘可清楚被抓走那人的身份?” “不知道,他一直被装在袋子里,我看不到他的脸。”项天歌如实地回答,“但我听他们说,那个人是得罪了少庄主才被抓起来的,他们还提到什么‘往下面送新货’,不知是不是在说那个人。” 凌知许忽地把玩起手中的扇子,眸色渐深。 项天歌误以为自己没能表述清楚,便模仿着那二人的语气,将他们当时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凌知许眼尾微挑,喉间溢出一声几乎不可察觉到的轻笑。 路昙尴尬地抓了抓掌心,折腾这么半天,结果这人被抓起来还能和她扯上干系…… 离开亭子后时辰也不早了,她便同凌知许一起,回房吃了午饭。 凌知许大抵是担心她会吃腻味了,特意让容时换了家酒楼采买。虽然菜式换了新,却仍是路昙偏爱的口味。 路昙刚心满意足地吃饱饭,朱裕泽的侍卫便找上了门,她连忙装成昏睡的样子,叫凌知许将人给打发走。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朱裕泽接下来的对局上,她同凌知许悄悄潜去了朱裕泽的书房。 本以为能找到什么线索,结果却是猴子捞月一场空,还被书房里落的灰呛红了脸。 朱裕泽根本就是把书房当成摆设! 书房里唯一的桌子上,各种精贵的名纸摞了厚厚一沓,放笔的架子也挂满了毛笔。 但若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那些毛笔的笔尖个个都白得发亮,旁边放着的刻着鱼跃龙门花纹的乌金砚台更是清澄如镜,不见半分墨色。 路昙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连墨都没拆开封用过。 这人武功不行就算了,怎么论起读书写字也是草包一个。 想到这里,路昙撇了撇嘴。 朱裕泽要是因为她不去看比赛便有了脾气,只管冲着她来,怎么还迁怒于旁人? 真是半夜吃柿子,专挑软的捏。 项天歌又道:“听说朱少庄主下午的比赛只赢了一局,他若是因为输不起想找人泄愤,那些赢了他的人都有可能是得罪他的人。” 凌知许道:“能让朱少庄主气得将人关起来解恨,袋子里的人也许是他 路昙虽然走出了库房,却没有急着离开。 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她都没能好好打量这处小院。 这里遍地长满野草,各式陈设东一处西一处地堆放着,看起来杂乱不已。 库房大门斜对着的枯树旁有一口水井,井口架着的木头也烙上了陈旧的颜色。 若非项天歌特意带着他们赶来此地,路昙绝不会认为这里有什么能引人驻足的特殊之处。 她视线一阵游荡,心道这里或许真的没什么可看的。 路昙正准备离开,脚边的野草忽而被风吹起,一下一下地撞向她的小腿。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缓缓停下了脚步。 朱家将此处伪装成库房,单单只是为了像存放货物一样,关着那些“得罪”了他们的人么? 路昙越过成片野草,一脚踢飞碍眼的石砖,不断走近那口水井。 水井里早已空得见底,一旁零散地倒着几个木桶,碎木头散了一地。路昙不得不蹲下身子,才好仔细察看井口旁的情况。 不过片刻,她便停下了动作,目光始终凝在一处。 身边飘来一阵淡淡的白茯香气,路昙连眼皮都没抬,她径直将那块碎木片捡起,向对方递了过去。 “凌知许,你看。” 凌知许双眸微动,路昙递来的碎木片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很是显眼。 “是血迹。” 项天歌顿时皱起了眉,她用鞋尖拨开附近的土块,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这里也有,这个水井附近怎么都是血迹?” “或许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打斗,看着血的颜色,怕是有些时日了。”凌知许道。 路昙顺着水井旁的血迹一直往前走,很快便发现了一块断裂的衣料。 华美的翠羽纹被血色侵染,几乎快要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 路昙捡了根树枝,将衣料挑了起来,仔细端详。 她总觉得这颜色和图案有些眼熟,似乎不久前在哪里见过。 凌知许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凑近她耳旁说道:“醉月楼。” 路昙身形一晃,险些将树枝上的衣料抖掉。 “这是刀留下的痕迹。”项天歌道。 这样规整却有弧度的切口,她最熟悉不过了。 项天歌又道:“我在库房见到的那两个人穿的都是百花山庄家丁的衣服,这块应当不是他们的。” 路昙不禁看向凌知许,凌知许微微颔首,接过衣料收了起来。 项天歌疑惑道:“你们留着它做什么?” 路昙轻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我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翌日,路昙难得起了个大早。 她打着哈欠,朝房间的另一头张望,那张属于项天歌的床铺已然空了。 项天歌怎么起得比她还要早。 路昙转念一想,项天歌昨日也同样早早便不见了人影,难不成是习惯了这样的作息? 路昙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去找凌知许,房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项天歌快步走了进来,语气甚是急切,“路昙,郝平安失踪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