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从那天之后明石爱理只跟诺阿说过一次话。 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平淡提出建议,明石爱理根本没有那种粉饰太平的能力,她也不想要这种能力:“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那些文件的?” 诺阿也平淡地接受了话风突然拐入危险的方向,他在明石爱理头也不回地离开后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现在她愿意跟他继续谈论这些,他颇为满意,他知道她不会逃避:“几年前。只是一个想法,但在那天我确定了。” 明石爱理:“……” 明石爱理:“确定了什么?” “我想要你的全部,你也想要我的全部。这并非是理性的决定。但人类就是这种既聪明又愚蠢的生物,我也包括在内。所以,我想,未来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在完全毁灭彼此前跟我割席完全脱离我的影响,你不愿意。好,没关系,那就把我能够给你的东西都放到你的面前。你总有不得不面对分岔路口的那天……未来,不可确定。所以,就该是现在。”诺阿说。 你可以继续想。诺阿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堪称温和,我从来没有催你。 天啊。她不该问的。明石爱理绝望地想。 她喜欢诺阿。或许不完全是男女恋情意义上的喜欢。但可以是包含在内的任何一种意义上的喜欢,她也喜欢两人相处的模式,等他退役,如果他当教练,她会成为他最好的学生;如果他投资俱乐部成为管理人员,她会在他西装革履地站在镜头面前的时候为他鼓掌;如果他什么也不做,那她也会推开那扇公寓的门反复拜访他。那会是很长的时间跨度,她坚信。 诺阿却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不光要毁掉她想象中的未来,也要毁掉两人共同走来的过去。他要拿走她的东西,塞给她他觉得完美的选项。 那根本是狗屎! 当然了,她火冒三丈地表达了自己的所有感想,在诺阿的脸上只看到了包容。 啊…… 他根本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明石爱理悲哀地问他:“既然你想好了。为什么还要教……那些服务?” 因为你早晚会面对。因为我绝不会害你。诺阿笃定地说,现在,你绝不会轻率地接受任何好意了,我的孩子。 …… 我恨你。 明石爱理听见自己说。 我恨你。我讨厌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自大狂。变态。我恨你。我要让你滚出这支球队。 15 足球俱乐部的商业运作就像是天平,是让一方的砝码重过另一方,来决定事情的走向。 诺阿的确是世界德国线5 17 明石爱理吐得昏天黑地。比赛前几个小时她吃了晚饭,但经过高强度的运动早就消化得差不多,现在能吐出来的只有残渣和运动饮料,吐到后面没东西吐了,她干呕两声吐出了胃酸。 混乱的情感跟呕吐物一起沉进了垃圾桶。 明石爱理心里乱糟糟的想法像短路的老式电视机一样闪着雪花屏,难以读出具体的念头。她自以为很正常的镇定在他人眼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异常,凯撒被她无视之后额角直跳,心想这两个小时绝对没惹她,他冲得太快是没参与防守……但他进球了!抬脚跟过去还没开始吵,就眼看着明石爱理塌了下去,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肩膀贴着自己,防止她一头栽倒。 内斯惊呼,立刻折返去拿毛巾和矿泉水。 运动过度后的呕吐和昏睡是少数现象,更多发生在升段初期,刚从青年队升到正式赛事的年轻运动员因为不适应比赛的强度和节奏,身体发出了警告的信号。 但明石爱理又不是第一次踢比赛了!因为精神太紧张了?放屁。在赛前的大巴上她还带着耳机看动画,笑得没心没肺,被凯撒嫌烦杵一胳膊肘,像是捅到了她的笑穴,此人直接趴他背上狂笑,他恼火地架住她干脆把人扛起来背下了大巴,她一点也不害怕,在耳边笑得他心里烦得要命,那个时候可不见得有什么压力。 遇事不决,怪诺阿那个神经病就行了。 凯撒恶狠狠地瞪着蹲在另一边给门将拍背的白金色短发的男人,还没开口不客气地骂他老不死的东西在这唱什么戏,就被终于抬起头的明石爱理吸引了注意力。 她喘了口气,嗓子嘶哑,脸颊不正常的潮红:“我是要死了么?” 凯撒都被气笑了,内斯慌慌张张地扯着队医抱着一堆东西跑过来,看见凯撒朝他伸手,心领神会地把毛巾抛了过来。 他粗暴地把半瓶矿泉水都倒在毛巾上,把明石爱理那张狼狈的脸擦干净,完全不顾她喉咙里发出的奇怪咕噜声和越发用力地掐住他胳膊的手指。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挨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