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刚刚提出的问题,阿蒙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停顿了好一会儿后慢慢地说:“也许是因为你的特殊,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但我想这些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威廉·威斯特对你来说是一个威胁就好了。”
阿蒙的回答有些奇怪……如果祂真的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不想告诉我,为什么会说这种带有暗示性的话呢?这不太符合祂之前回答的风格。
但祂话语的意思倒挑不出错来,我并不认识威廉·威斯特,那这个家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想置我于死地就不重要了,我只需要确定他是一个威胁,找到他然后除掉他就可以了。
可能是因为威廉·威斯特背后的什么组织吧,那家伙背后不可能没有组织,也许他是奉组织的命令行事,而我是被他们组织盯上的目标,至于阿蒙为什么不想说,说不定是因为阿蒙和那个组织的老大有什么关联……
但我并不觉得这会对我的计划产生什么阻碍,首先我不觉得阿蒙会产生“害怕得罪什么人”的想法,其次如果阿蒙的话语明显是支持我除掉威廉的,因此不必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所以即使我发现了阿蒙话语的异常,我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点点头,看回了那个被我打晕的男人。
从阿蒙偷取到的记忆中来看,这个男人就是这个村落目前的村长,他不仅举行了村民自相残杀的仪式,还组织村民犯下了多起绑架案,我不知道被村民绑架的人是否无辜,但他们以向邪神祭祀的名义残杀人类的行为完全可以称作一种罪孽。
“你确定你已经从他的身上拿到了全部可能的信息?”我最后一遍向阿蒙确认。
“当然,你有什么想从他身上知道的知识都可以问我。”阿蒙回答。
很好,那我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我再次上前,毫不犹豫的将匕首捅进男人的脖子,然后旋转一圈,在他的脖子上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顿时血液喷射而出,好在我有意控制了角度,这些血液只是喷射在了墙壁和卧榻上,没有粘到我身上。
被打晕的男人在我划开他脖子后也没有醒来,只是身体生理性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动静很快地消失,人也渐渐没了声息,除了场景有些血腥,倒也没发出太大动静。
没记错的话,这家伙还是个“收尸人”来着,所以在杀死他后我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待在屋子里,等待他非凡特性的析出——死去的非凡者会在一段时间后析出自身的非凡特性,毕竟非凡特性是一种真实存在的东西,并不会因为非凡者的死亡而消失。
啊,说起这一点……
“艾丽尔老师的非凡特性去哪儿了?”在等待的过程中,我问起了阿蒙这个之前被我忽略了的问题。
艾丽尔老师也是非凡者,按理来说她死后也会析出混杂了序列一到序列七的非凡特性,但非凡特性的析出需要时间,而从我杀死艾丽尔老师到我被阿蒙送回房间,这之间的时间太短,我并没有看见非凡特性的析出,后来的话,因为之前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我也忘记了问阿蒙。
直到这时,面对刚刚死去的邪教徒非凡者,我才忽然想起这个以前被阿蒙教过的知识,也想起来了艾丽尔老师的事情。
“暂时还在她的身体里,你需要它吗?”阿蒙回答。
“……我知道了,以及不需要,就先这样吧。”
啊,仔细想想,艾丽尔老师如果死在游轮上,之后求助于教会,教会必然能知道我发现了“非凡特性析出”这件事的……不过,这也好处理,就当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谨慎地保留了下来,同尸体一并交给教会处理就行。
非凡特性的析出要点时间,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思考起阿蒙刚刚讲述的信息。
来传教的年轻男人,虽然打着灵教团的旗号,但却并不是灵教团的人,我认为他很大概率和威廉是一伙的,这也是为什么威廉能够伪装成年轻男人死而复生。
但如果是一伙的,他们做出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掌控这些村民?反击殖民者,给正神教会的统治添堵?还是传播信仰?
如果是为了掌控村民,应该更早的让威廉出场才对,威廉显然更擅长洗脑控制人们;如果是为了给正神教会添堵,那应该指使村民去袭击破坏殖民城市才对;如果是为了披着死神的皮,传播自己的信仰,那也应该要把能指向自己信仰的名号告知村民,但阿蒙强调过,那个年轻男人给予的“尊名”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仗着村民们不了解神秘学语言,胡乱说的一番词汇。
而且,如果那个年轻男人也来自威廉背后的组织,能独自执行这样一个任务,那应该也是非凡者才对,就算是灵性较低的途径,也不应该察觉不到危险的来临,就那样被村民们杀死啊。
虽然村长记忆中的年轻男人没有展现出任何非凡能力,但考虑到威廉的风格,那应该也是一种伪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年轻男人是故意被村民杀死的。
那么,这个年轻男人大概是没有死的,也许是假死,也许是其他偷梁换柱的方法……假死脱身啊……啧,真是一个让人有些熟悉的诡记。
关于非凡世界的假死,我还真和阿蒙讨论过这件事,那就是两年多年前我第一次遭遇非凡事件,那个借助玫瑰学派假死脱身的莫特子爵。
根据当时的线索和阿蒙的了解,阿蒙告诉我莫特子爵是被一个来自雅各家族的偷盗者寄生替换了,对方利用这个身份和玫瑰学派合作,又在达成目的后用莫特子爵的死脱离了玫瑰学派的视野,在这个过程中,他操控我的朋友艾克斯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又让为了报仇加入玫瑰学派的艾克斯杀死了自己。
这个事件和村庄里死的年轻男人很像,同样是被实力不如自己的人杀死,在了解情况的人眼中明显是一场戏。
……这么说起来,莫特子爵和玫瑰学派有关,威廉也和玫瑰学派有关,就连在事件中采用的手法都相似,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如果这件事还是那个半神偷盗者所为,如果当年前来传教的年轻男人和威廉都是被这家伙寄生的,那威廉确实可以“自称”是年轻男人复活归来。
但这只是一种猜测,莫特子爵的事件中我之所以可以确定那是一个半神偷盗者所为,那是因为对方留下了雅各家族家纹的线索,但在这一次的事件中,暂时还没有线索能够指向一位偷盗者。
而在非凡的世界中,假死脱身并不是只有半神偷盗者才能做到的,之前我根据线索猜测威廉可能是一个中序列的“观众”,观众有洗脑暗示的能力,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前来传教的年轻男人确实是个普通人,因为被威廉的能力洗脑暗示,所以在村庄做了那些事情,最后也是真的被村民杀死。
不管是什么手段,可以肯定年轻男人被村民杀死是威廉安排的戏码,这个行为一定有意义,能够达成威廉或者威廉身后的组织想要的目的。
可到底是什么目的呢?我只能看到这个村庄因为这件事死了不少人,又害了不少外界的人,最后把自己人也整的魔怔,虽然没被教会清算干净但也算惹上了正神势力。
没有解决殖民者的威胁,就连自己村庄的人都迫害到人口凋零的程度。
“这个村庄发生的事情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在我思考的过程中,不知是不是又偷了我的想法,阿蒙忽然开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在我看过去后,祂慢悠悠地继续道:“你还记得我们这条途径序列三的仪式吗?不使用暴力,找到并利用规则的漏洞,让一片区域的秩序暂时瓦解,这个村庄原先的规模已经达到了最小区域的要求,而它原有的‘秩序’也确实在这件事情之后崩塌了。”
阿蒙绝对是偷了我刚刚的想法才忽然这么提示的吧!不过,偷盗者的事情,阿蒙了解的肯定比我深,祂大概是早就从村长的记忆中发现端倪了,等到我想到这里,才“恰到好处”地提醒。
“所以你的意思是,幕后黑手就是我之前碰到过的那个半神偷盗者?他原先是序列四的寄生者,为了晋升序列三,策划了这场村庄里发生的一切?”
不使用暴力,让最小为一个乡村的区域秩序瓦解,这确实是偷盗者序列三的晋升仪式,阿蒙以前给我分享非凡知识时提到过这一点,只是我没有太在意。
这个村庄正是因为那个前来传教的年轻男人的教唆,开始了自相残杀的献祭戏剧,之后又因为这个年轻男人的死,爆发了更大的矛盾和内乱,经历了一段秩序崩坏的时期,之后才借绑架外地人的方法恢复了勉强和谐的秩序。
虽然过程涉及了暴力,但这个仪式“不使用暴力”的要求是对晋升者而言,那个前来传教的年轻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只是使用言语教唆村庄内部执行那些血腥的暴力行为,是符合仪式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