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养一只,员工价也要半价的好吗?”何柚年说他不识货。 韦孝钦在旁边笑了两声,连温佳文也乐了,转头说:“你送忱哥好了,他家滚滚正好诶?忱哥人呢?” 何柚年一愣,视线这才扫了过去,右边位置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谁打个电话给他?他今天喝得不少。”温千诺看了眼何柚年。 何柚年没听见似的,低着头不懂在想什么。 电话最后是温佳文打的,但没人接。 “应该没事,我待会儿问下门口的管家他有没有回去,让人送下他就行。” 温佳文今天懒得折腾了就打算在温千诺这住下,何柚年走之前她还拉着韦孝钦让他把人送回去再回家,一副势必要促成这段感情的架势。 两人应了好,出了门何柚年就让韦孝钦别送了,说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韦孝钦没再劝,走之前和他说注意安全。 还好这里不是那种半山别墅区,但到能打车的马路边也还是要走一小段路,路两旁都有路灯,不黑。 何柚年心不在焉地走出五十米,最后还是停下步子,却在准备转身时听见有人喊他:“小柚子?” 对方指尖夹着烟,一点猩红在暗处跳了跳,在看到是何柚年后摁灭了烟头,紧接着从车尾处走了出来,手里还挽着宋忱的那件外套。 “什么反应?不认识我了?”对方抬手,笑着地摸了下何柚年的后脑勺,“还长高了。” 何柚年连下意识的躲都没有,就那么愣愣地让她摸了下才慢慢回神,乖乖喊她:“朵姐。” 昏黄的路灯像芦水街溪边老闪得人眼疼的小彩灯,王伊朵穿着裙子,但还是像当年冰沙店客人多时那样,陪着何柚年席地而坐。 “现在怎么样,身体好了没有?”王伊朵侧头看着他。 何柚年没有看她,很轻地嗯了一声:“都好了。” 看着他的反应,王伊朵歪着脑袋笑了一下:“你还知道心虚,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都不回,我又不是宋忱。” 何柚年小声嘀咕了句:“你们都一伙的。” “还记仇呢?”王伊朵都无语笑了,当年和宋忱串通骗他的事要被他记一辈子,“我也没办法啊,宋忱都难得求我了,我怎么拒绝?” “他还能求人?”何柚年才不信,“别骗我了。” 王伊朵看了他一会儿,阴影从她的鼻尖滑到额头,她突然很轻地叹了口气:“是吧,他那种人怎么像是会求人的样子?但……他确实是求了,不仅求我瞒着你,还求我借钱给他,据我所知,还不止求了我一个人。” “芦水街挨家挨户,他几乎都求过。” 何柚年猛地绞紧指尖,上一句话还没在脑子消化干净,这一句突然砸下来,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以至于王伊朵后面说的话溜进何柚年的耳朵,都变得断断续续。 “大家起初都以为他是给宋康林还债,后来知道是给你治病才有几个人肯借,零零总总包括福叔那里凑了可能快三十万吧,”王伊朵回忆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说用不上了。” 何柚年知道为什么,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那天在医生办公室,对着吕闻华说的那句话。 “吕医生,不都说要以病人的意愿为主吗?那你能不能帮我骗骗宋忱,说我排不到ross手术啊?” 何柚年是在别墅外围的一个小公园里找到宋忱的。 这是个儿童公园,宋忱坐在那个比平常公园小出好几倍的长椅上,两条长腿随意地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只剩旁边的塑料小木马在陪他。 踩着沙砾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宋忱慢悠悠地睁开眼,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今天梦里的何柚年表情比较臭,宋忱抬头笑了下,紧接着抬手抱住这人的腰,在梦里放弃自尊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何柚年,”宋忱把下巴埋在他的肚子上,温热的呼吸裹着酒气扑在布料上,语气轻缓又带着些抱歉,不知是回应那晚对峙里,何柚年让他别再来招惹自己的话,还是回应很多年前的那个困境,他说,“我做不到。” 嫂子哥 如果要宋睿说什么时候的宋忱会让他有点害怕,那一定是喝醉的时候。 不过比起以前,他和温千诺商议不管事只拿分红后这种情况就少了许多。 宋睿开门闻到一阵酒气的瞬间,就如临大敌地去看向他哥的脸,但这次却只看到个后脑勺,因为宋忱正压在何柚年的肩上,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搭把手搭把手!”何柚年迈着发颤的腿,简直想一拳干过去把宋忱打醒。 从公园开始,宋忱粘了他一路,这人也就表情冷冷淡淡的像没醉似的,做的都是脑袋不清醒的事,一句话不说,但却要对视,要牵手,要抱腰,不喊他宋忱哥哥就不放,还得是乖乖的语气才管用,当然这是何柚年在公园和他磨了快二十分钟,才试探出来的。 好在宋睿这两年个子窜高了不少,能搭把手,但也只是一把,帮着扶到宋忱的房间门口,他就不动了:“柚子哥你把我哥抬床上吧,他不让我进他房间的,我怕他醒来再揍我。” “行行行,你给他倒个水。”何柚年都没心思纠正他这破称呼了,他歪着脑袋,拖着宋忱往里走。 宋睿还没应好,房门就在他面前被关上了,在最后几秒里,他仿佛看到他哥不耐烦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抬手关门的前一秒低头朝何柚年凑了过去。 下一秒,隔着门,宋睿听见何柚年咬着牙喊了一句宋忱的名字,慢慢就再没了声响。 “咦…”宋睿猛地退后一步,红着脸拍了下耳朵,赶紧躲房间去了。 没接吻,或者说是何柚年没让他吻到自己。 门背后,宋忱掌心撑在门把手上,强势地把何柚年逼到狭小的角落,但他这回没掰过何柚年的下巴,而是鼻尖蹭着他的脸颊,绕过去主动去寻那张唇:“好想你。” 何柚年一愣,差点被碰到时又往里躲了躲,宋忱再次吻了个空。 宋忱像是思索了一下,额头在他太阳穴轻轻蹭了一下:“说一下喜欢我。” “就不。”何柚年挪开和宋忱贴着的脚尖,往后微微垫脚,却像是主动往宋忱怀里送。 宋忱一丝犹豫也没有,抱着他的腰箍进怀里,一把抱了个满怀:“好,抱你。” 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的距离,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宋忱让这种亲密多了丝陌生和奇怪,被抱没几秒何柚年耳尖就烧得慌,他推开宋忱的肩,看着那双眼睛道:“你再装醉。” 下一秒宋忱眼神果然聚焦了一些,他把鼻尖压在何柚年的下巴上,很轻地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他妈问我?”何柚年低头看了眼他的西装裤。 宋忱倒坦然,直起身说:“你喊太多遍了。” “我喊什……”何柚年突然没了声,刚刚以为人醉了,为了测试效果,他变着花样地在宋忱耳边喊了好多遍宋忱哥哥。 “要脸吗你?”何柚年瞪他。 这好像是他们重逢以来最接近于曾经的对话状态,宋忱自然感受到他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朵姐和你说什么了?” 何柚年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你借钱的事。” “还挑个最丢人的说。” 何柚年鼻子一酸:“所以谁让你为了我去求人了?” 醉意并不是一点都无,宋忱靠在门框边看了何柚年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听不出丢人,倒像自己做了什么厉害的事:“但能让你做好一点的手术。” “我…”何柚年停顿了一下,“我让吕医生骗你了。” “我知道,”宋忱抬手,动作轻缓地摸了下何柚年的后脑勺,“不想我那么辛苦。” 何柚年抬起头。 “但这也不是我想你为我做的决定。” 何柚年张了张嘴,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 宋忱盯着他的下半张脸,安静着没说话。 “好吧,我承认自己这一点做得不好,”何柚年还有但是,“我认为你也不是完全无辜,你到现在都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没和我说错了,也没觉得不该丢下我。” 宋忱朝他靠近一步,低头又把何柚年圈进臂弯:“我没法接受你因为我的缘故受到伤害。” 何柚年推开一点他的肩膀,不让他靠太近:“那是我的选择,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别老是把错揽自己身上了吗?” 宋忱牵着他的手腕挪开:“不是你让我承认错误的吗?” “这两个是一件事吗!”何柚年看他就是要把自己绕晕,“我是想让你……别他妈摸了!” “不想吵,”宋忱的手停在何柚年的腰侧,没再往里探,只是离得近,贴在耳根的声音带着一点发涩的哑,“想接吻。” 心跳撞着胸腔,因为宋忱的这句话何柚年腿心都发着麻,再嘴硬也没用,一系列的生理反应都在告诉何柚年,他其实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