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那些废物,要么只能在卢叔手下过上几招,要么是连研究所的大门都进不来,就已经被解决掉了,只有你,”关炯然慢条斯理,“你来到了我面前。” 江海遥的双臂被压在身后,没有一点借力的。剧痛让他的额头涌出细汗,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泄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关炯然没见过这么不能忍痛的人,一时间竟愣住了。 “美人儿,你知道你自己是哪个行当的诶,”关炯然满脸的震惊,“你等一下是不是准备哭给我看啊?” 江海遥轻轻摇头,闭上眼睛不看关炯然:“要杀要打,给个痛快。” 关炯然把江海遥的脸又掰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会。 “这么一张漂亮的脸,杀了实在可惜。”关炯然叹息道。 “可是美人儿你又撞破了我的秘密。所以,只好委屈美人儿在敝人的敝研究所里住上几天了。” 关炯然说完,又把江海遥拎了起来,往屋外走了几步。 虽然关炯然嘴上美人儿美人儿的叫,动作却丝毫没有怜惜的意思。 “哦,对了。”关炯然一拍脑袋,把江海遥放下,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哦,是这样的,美人儿你实力的确不错。为了防止你逃跑,我得把你的眼睛蒙起来。你知道的,人与人的相处需要公平。捆你的绳子是我的,爱马仕的皮带,蒙眼睛的布总得你自己出了吧?” 纽扣崩的到处都是,江海遥的衣服很快被关炯然抓的破破烂烂。 江海遥知道关炯然是在报复,却没有任何办法。 “好了,终于扯下来了。”关炯然如释重负,大声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像你这种顶尖高手来说,眼睛被蒙住也不影响观察周围环境,但是过场总归还要走一下,这也显得我对你很忌惮,对你的雇主也很重视。”关炯然一边蒙,一边热心地给江海遥解释。 江海遥咬住嘴唇,沉默不语。 他身上的夜行服选用了最好的材质,一覆在眼上,立马有效地隔绝了一切光线,江海遥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 关炯然把江海遥扛到肩上,大步走向研究所里。他七扭八拐,走到一个暗门口前。 随着刺耳的铁锈声,江海遥感觉到面前有一道铁门被打开。 一阵寒风吹来,江海遥不由得抖了一下。 关炯然敏锐地捕捉到江海遥的动作,不满地拍了一下江海遥的屁股,“又怕疼又怕冷的,真是娇气。你能不能敬业一点?” 江海遥只觉得头昏,不知道是不是被关炯然气的。 关炯然打开灯,顺着楼梯走进了一个地下室。 江海遥一直在心中默默计数。记到审讯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江海遥慢慢支起身,脚背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咣当” 江海遥凭着回音的方位,慢慢蹭到了墙边。 他动了动被反绑着的胳膊,立刻传来钻心的剧痛。 江海遥停下来,闭着眼睛调匀呼吸,把头靠在墙上,一点点刮掉了眼睛上的布条。 杀手的眼睛在3秒内适应了黑暗。江海遥忍着疼抬起头,入眼是一个竖起的木桩,两只粗重的铁环从天花板上垂下,似乎是在警告来者:到了这里,你就是一个囚犯。 这是一间囚室。 江海遥脱了节的手臂被牢牢固定在身后,动弹不得。他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 杀手先生其实最是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阴森的刑具,心中思考着关炯然这个人。 他明明是只野狼,却偏偏要披一层羊皮,把自己那长长的狼吻藏在人畜无害的伪装下。 这是野狼的秘密,被私自闯入野狼领地中的江海遥撞破了。 然而这个秘密,他的雇主知道吗? 难道说,连雇主这样的人,也被这家伙骗了? 一想到雇主,江海遥心中一紧。像他这样任务执行失败的废品,雇主不会轻易留下他的性命,他最有可能的命运,就是被下一个与他一样的顶尖杀手一枪爆头。 他亲眼见过雇主面无表情地下令,处决那些“残次品”,他甚至也曾接受过雇主的命令,亲自参与对这些失败者们的猎杀。 要想活命,除非他能带回有价值的信息。 江海遥闭上眼减少体能的消耗,在心中默默盘算眼下能获得的筹码。 终于,地面上传来了那扇铁门特有的吱呀声。 关炯然来审他了。 江海遥咬破自己的嘴唇,细细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 脚步声响了几声就停住了。江海遥不敢轻敌,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万万料不到,关炯然突然开始放声歌唱,一边唱一边走向江海遥所在的囚室。 “鸟儿对我笑~花儿对我闹~小鸟说~早早早哦~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且不说歌词唱的正确与否,只说关炯然的歌唱水平,简直可以用鬼哭狼嚎形容。地下室的回音效果格外好。听着阵阵回音,江海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或许是他多虑了。江海遥想,关炯然不是个浪荡子不假,但他也实在不像个正常人。 “哎呀美人儿,我还没动刑呢,你怎么就已经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了?”关炯然走过来大呼小叫,而江海遥几乎已经对关炯然失去兴趣。他扭过头闭上眼,只觉得他很吵闹。 果然老天还是公平的,给了关炯然好看的外表,就收回了他的歌唱天赋。 门被关炯然打开了。 关炯然走到江海遥面前,冲他吹了个流氓哨,笑道:“美人儿真不愧是顶尖杀手,就是如此大胆。就算已经落在别人手里,还敢明目张胆地摘了眼罩,毫不避讳地告诉我你有随时逃出去的实力。” 江海遥偏过头不说话。 毫无预兆,关炯然忽然打开白炽灯。 灯泡亮得刺眼,映得江海遥的脸更加苍白。 “美人儿,怎么不跟我说话?”关炯然掏出钥匙,打开门走到江海遥面前蹲下,“这回你可偷袭不了我了哦。” 关炯然粗暴地揪过江海遥,把他的衣服翻来覆去仔细搜索。 江海遥终于抬头,给了关炯然一个眼神。 “哦,毕竟美人儿刚才刺杀我的时候从袖子里掏出来了袖剑。为了避免这件事再次发生,我只好冒犯了。”关炯然一边说一边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原本就不剩几颗扣子的衣料更加皱皱巴巴,可怜地挂在身上。一只肩膀露在空气里,江海遥阖上眼,一言不发。 “诶,这是什么?”关炯然真的从江海遥衣服里侧的小兜里搜出一张照片。 关炯然把照片翻过来,瞪大了眼睛。 照片上是自己的脸。 “哎哟,原来美人儿早就倾心于我,今夜前来也是为了思慕本少爷。不然为什么把本少爷的照片藏在这么隐蔽的贴近胸口小口袋里,对不对?”关炯然的手指勾起江海遥的衣领,两人的距离骤然贴近。 江海遥睁眼,关炯然的脸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随着笑意轻轻颤动,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两个人无论是谁,往前凑一下,他们就要亲上了。 “好了,看来美人儿身上的确没带其他武器。那么我就要开始审讯了哦。”关炯然放开江海遥站起身,拽了把椅子坐下,笑眯眯的样子不像是要开始审讯,而是要开始喝下午茶。 关炯然不急着问话,而是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第一个问题,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江海遥。” 江海遥很痛快地回答。 关炯然颇感意外:“你就这么告诉我了?正确的流程不是应该由我来问,你咬紧牙关不肯说,我叫来手下邪恶地用刑,你招架不住才肯招供吗?” 江海遥阖眼不语。 关炯然这家伙,疯疯癫癫的,像个傻逼。幸好刚才没亲,不然容易影响智商。 关炯然似乎是真的很苦恼。他想了想,对江海遥说:“好吧。第二个问题,你的代号是什么?” 江海遥淡淡道:“我没有代号。” 关炯然大惑不解:“怎么可能?” 江海遥抬起头:“我是个,我生来就没有名字。江海遥既是本名也是代号。” “对不起,惹美人儿伤心,我真是该打。”关炯然摇着头连连叹息。 “江大美人,知道自己的年龄吗?” “23岁。” “派你来杀我是谁?” “你二哥,关翼成。” 关炯然似乎是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他摆弄了几下头发:“你还别说,虽然你面无表情,声音也很冷淡,但有问必答,我还真找不到理由上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