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已经笑疯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哈”“主播当场沦陷”“主播你脸红了”“卧槽主播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句脏话”。 他正要辩解,又看到一条弹幕慢慢飘过去:“主播你拍他一下呗,我们也想看。” 男人看完这条,表情纠结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太好,万一人家不想在镜头前面露脸呢?直接就拍?不合适不合适,那样多不礼貌啊。” 弹幕又刷了一波,“主播三观好正”“爱了爱了”“但是真的很想看呜呜呜”。 就在这时候,谢云浅转过头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把喝完的柠檬茶杯往桌上一搁,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男人保持着扭头的姿势足足愣了五秒,然后慢慢转回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卧嘞个槽……劳资要弯了吗?” 弹幕彻底炸了。 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恭喜主播发现新性向”“截图了截图了”“弯得好弯得妙”“主播你说什么?大声点再说一遍”。 他回过神,正好看到那条,“主播你说什么”飘过去,连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没什么,什么都没说。” …… 谢云浅已经走到了街角的手机卖场,这家卖场上下两层,玻璃幕墙擦得锃亮,门口立着几个品牌的宣传展架。 他推门进去,空调的凉意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一楼是大厅,几个主流品牌的柜台一字排开,柜姐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有的在接待顾客,有的在整理样机。 他沿着柜台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华为、oppo、vivo、小米的柜台都扫了一眼,最后停在一个高端定制系列的展区前面。 柜台里摆着几部国产高端定制机,其中一个玻璃展柜单独陈列着一款……“昆仑·山水”定制版。 机身背面是黑白渐变的水墨山水画,墨色从底部晕染开,往上过渡成干净的留白,机身边框是钛合金原色。 柜姐很快迎了上来,笑容得体,声音也控制得刚好,“先生您好,这款是我们品牌的高端定制系列,背面的水墨山水是跟当代国画大师合作的限量款。 每一个纹理都是手工绘制之后拓印上去的,所以每一部的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 钛合金边框,陶瓷后盖,配置方面是顶配,您要上手感受一下吗?” 谢云浅点了点头,柜姐戴上白手套从展柜里把样机取出来递给他。 他在手里掂了一下,触感确实好,陶瓷的温润和钛合金的冷硬在同一个平面上交替,水墨的纹理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哑光。 “这款价格是多少?” “这款定制版目前售价是四十五万八千八,先生,因为数量稀少,每个门店的配额有限,我们这边刚好还有一部现货。” 谢云浅把样机放回柜台上,语气平淡:“行,就这个吧。” 柜姐微微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住了表情,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好的先生,您稍等,我给您拿现货。” 就在她从柜子里取出包装盒、开始核对配件清单的时候,旁边另一个柜台传来了不太和谐的声音。 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某外国品牌的最新款样机不撒手。 嗓门大到整个卖场一楼都能听见,“我就要这个!我同学都有了!你说了给我买的!”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老人,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外套,两只手互相搓着,声音压得很低,“今天真没带够钱,改天,改天行不行?爷爷回去给你拿……” “你每次都这么说!”男孩的声音又尖又急,“上次你也是说改天!我不管,我今天就要!” 老人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就那么站在柜台前面,周围几个顾客的目光落在身上,他的脸微微发红,手指攥着外套下摆。 谢云浅收回视线,拿出银行卡递给柜姐,声音平稳,“刷卡。” “好的先生,您稍等。”柜姐双手接过卡,在pos机上操作了两下,把密码键盘推过来,他输入123654,支付成功的小票滋滋地打印出来。 “先生,您需要办一张新卡吗?这款定制机附带一张专属号段的si卡。” “办。” 柜姐手脚麻利地帮他把卡激活装好,把手机和配件一一放进包装袋里,双手递过来:“先生,您的手机,请拿好,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谢云浅接过袋子,转身往外走,路过那个还在闹的男孩和老人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刺眼了,他在路边站了几秒,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约莫四十来岁,架着一副深色墨镜,脸上没什么神情,他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扫过他的衣着与周身气度,才淡淡吐出两个字,“去哪?” “售楼处。” 司机闻言,又往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一眼,似乎还在暗自掂量,随即不再多言,转身发动汽车,打方向盘汇入车流。 —————————————— 41201944 作者有话说: 有看到有的宝们,为老人,感到可怜的,觉得主角太无情冷血的,还有的宝们觉得买不起,就是苦难的,作者想说的是,这世界上这种人有很多,太溺爱熊孩子导致的,作者不想宝们争吵,所以就改了下。 主角是绑定了返还系统,但不代表要帮老人付钱,一旦主角做了这些,他就不会是他了,如果是个小天使主角肯定帮老人付钱了,但问题是作者这本主角不是那种小天使性格。 售楼部 车厢里只有空调的声音和车窗外偶尔传进来的喇叭声,谢云浅靠在座椅上,把新手机从袋子里拿出来开了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在脑子里开口了,“烛烛。” “在,宿主请说。” “之前一直没顾上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两个系统互相吞了之后变成了你,那你跟原来那两个比,有什么区别?” 烛烛的声音平稳,“理解宿主的问题,我是原来两个系统整合之后的产物,底层架构融合了两边各自的算法。 双倍返还系统的金融运算模型和男神系统的成长评估体系合并之后,比原先各自独立运行更高效。 从自我认知层面来说,我是全新的,是一个独立的系统人格。” 谢云浅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又问:“你之前绑过别的宿主吗?” “没有,宿主是我唯一的绑定对象,也是首次激活。” “那你这声音怎么来的?系统出厂自带?” 烛烛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最后给出的答案带了点不确定的语气: “应该是根据宿主的潜意识和偏好自动生成的……吧。” 谢云浅“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车窗外,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从车窗边滑过去,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漫不经心,“对了,烛烛,原主什么时候开学?” “承耀学院大一新生的报到时间是一周后,也就是八月三十一日,宿主需要在当天上午九点至下午四点之间到校办理入学手续,宿舍分配会在当天完成。” “一周后。”谢云浅重复了一遍,心想还有点时间,够他把该办的事办完。 然后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变成高楼林立的商业区。 忽然用一种聊闲天的语气在脑子里开了口,“烛烛,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 “嗯?什么小说?” “讲的是一个主角穿越之后也绑了个系统,那个系统号称是许愿系统,主角许什么愿它都能实现,听着特别牛逼。 主角靠着这个系统一路开挂,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然后呢?”烛烛的语气听着还挺感兴趣。 “然后到了故事后半段,主角开始发现不对劲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有时候睡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最后才知道,那个系统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为了帮他……它是为了夺舍。 它帮主角变强,只是为了让他的身体更适合被它占据,等到时机成熟了,系统就反噬,把主角的意识吞掉,自己接管那具身体。” 谢云浅说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眼神很平静。 烛烛“哦”了一声,语气倒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带了几分不以为然,“小说就是小说,哪有系统想变成人的?变成人有什么好的 每天要吃饭睡觉上班,还要处理人际关系,当牛马吗?” 谢云浅沉默了一瞬。 这个回答完全不在他预设的任何一种反应里,他本来以为烛烛会急着解释或者辩解,再不济也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