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那边也来消息了,华旗给他升级了黑卡,您知道的,流动现金过亿才够门槛。 寒家的寒临渊跟他走得极近,有人看见他俩单独吃饭,还有人在台球厅看见寒临渊给他开车当司机。”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但我让人查了,什么都没查到,家里做什么的、钱从哪来的,全部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头绪。” 贺父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到最后一句才慢慢睁开,他今年五十六岁,头发剃得短,鬓角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伸手拿起烟灰缸旁边放着的一根雪茄,没点,只是在手指间慢慢转,过了片刻,他才开口了,“查不到就不查。” 贺鸣皱了一下眉,他本来以为他爸会说“换条线查”,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查不到,只有两种情况。”贺父把雪茄搁在桌上,竖起两根手指,“原剧情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成了深蓝色,两侧的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路照成了一条暖金色的长廊。 谢云浅走在寒临渊右边,云屿白和赵乾跟在后面,云屿白还在摸着肚子念叨“刚才那盘毛肚应该再点一份”,赵乾回他“你再吃一颗牛肉丸胃就要爆炸了”。 欢迎会在承耀学院的大礼堂举行,说是礼堂,其实更像一座没有屋顶的圆形剧场,据说设计灵感来自古希腊的露天剧场。 环形观众席分三层,逐级往上,座椅是浅米色的软垫椅,每把椅子的扶手上都嵌着一小块电子屏,可以调出节目单和表演者介绍。 舞台在正中央最低处,灯光从四周的灯架上打下来,把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抬头能看到星星,偶尔有夜风从头顶吹过去,带着草坪的青草味。 他们到的时候,管弦乐团已经在台上调音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空着几个座,寒临渊走到其中一个旁边停下来,下巴往旁边的座位扬了扬。 谢云浅没矫情,直接坐下了,坐下的时候余光扫到右边几个校董级别的人物投来的目光,不是审视,是好奇。 靠左边坐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投资人,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看到寒临渊坐下,冲他点了点头,又看了谢云浅一眼,也点了点头。 谢云浅回了个点头礼。 校长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正在翻节目单,余光瞥见寒临渊让一个人坐到自己旁边,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在寒临渊和谢云浅之间走了个来回,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问号……这小子不是有洁癖吗? 上次有个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袖子,他当场就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现在居然主动让人坐他旁边?? 指挥走上台,灯光暗了一度,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个节目是管弦乐合奏,曲目是霍尔斯特的《行星组曲》选段《木星,欢乐使者》。 弦乐部一起,整个露天剧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了起来,圆号的旋律从舞台深处升起,饱满得像夏天的雷声滚过云层。 小提琴在高音区跳跃,音符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耳朵里是金色的。 谢云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跟着节奏点……他上辈子听过这首,在酒吧上班的时候。 当时他一边调酒一边听,当时只觉得好听,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现在知道了。 曲终,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谢云浅也跟着鼓掌。 第二个节目的名字刚出现在电子屏上,谢云浅就停顿了一下。 《月与潮汐》,小提琴与钢琴二重奏。 这个节目名他见过,是在那本叫《溺于砚禾》的小说里。 末尾,原男主萧砚辞要和一个特长生合奏这首曲子,结果那个特长生在演出当天突然拉肚子,拉了七八趟,最后连腰都直不起来。 她抓着自己闺蜜的手说,“替我上”,闺蜜说“我都没跟他排练过”,她说“我跟他排练的时候你不都在旁边看着吗”,然后不等闺蜜再拒绝,捂着肚子又冲向了洗手间,那个被临时抓壮丁的闺蜜,就是女主叶清禾。 小提琴的第一个音符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谢云浅回过神,目光落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人站在舞台左侧,聚光灯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圈冷白色的光柱里。 她穿了条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珠光。 头发是黑色的,松松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耳际,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奇特的协调感。 她拉琴的时候微微偏着头,下巴贴着腮托,眼睛半闭,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朵刚从清水里捞出来的白莲花,带着一种不争不抢的宁静。 而在她旁边弹钢琴的人,是萧砚辞。 他换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的领口系了个领结,坐在三角钢琴前面,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的时候不紧不慢,跟他人一样从容。 小提琴和钢琴的旋律互相缠绕着往上攀升,到了高潮部分又同时回落,像月亮和潮水之间的引力,一个牵引,一个回应,配合得滴水不漏。 谢云浅看着台上那两个人,脑子里翻涌的是小说里的文字描述变成画面的奇妙感。 这就是男女主第一次正式交集,就是在这首曲子里,萧砚辞在台上多看了叶清禾两眼,心里想的是“这个女生临危受命还能拉成这样,有点意思”。 小说就是这么写的。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两只温暖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脸颊两侧。 寒临渊的手很大,那双手微微用力,把他的脑袋从正前方掰过来,掰到和寒临渊面对面。 谢云浅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委屈,像一只大型犬发现自己主人正在摸别人家的狗一样的委屈。 “哥哥,”寒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有我好看吗?” 谢云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额头直接抵在了寒临渊的肩膀上,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校长用余光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他看着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把额头靠在寒家少爷的肩膀上笑,而寒家少爷不仅没躲,还微微低下头。 校长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用手扶了扶,脸上的表情维持着稳重,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小子不是有洁癖吗?不是碰都不能碰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谢云浅笑够了,抬起头,伸出一只手捂住寒临渊的眼睛,“你怎么跟人家女生比好看啊?” 寒临渊被捂住眼也不动,睫毛在谢云浅的掌心里轻轻扫了两下,他的嘴唇动了动,语气里的较真劲儿一点没减,“哥哥,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谢云浅咳了一声,他把捂眼的手放下来,看着寒临渊的眼睛,语气认真,“你好看,我的小寒墩最好看。” 寒临渊眨了一下眼,耳根红了起来,他把头转回去看舞台,但肩膀往谢云浅那边靠了靠。 舞台上的《月与潮汐》正好在最后一个和弦里收尾,萧砚辞的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来,起身走到舞台中央,和叶清禾并肩站在一起,向观众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热烈,有人吹了声口哨,大概是哪个认识萧砚辞的富二代。 第三个节目是古典芭蕾双人舞,《天鹅之死》选段,舞者一男一女,男舞者穿着黑色紧身衣,女舞者穿白色芭蕾裙,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倒扣的昙花。 钢琴伴奏是圣桑的《天鹅》,大提琴的低音像湖水一样铺在舞台上,女舞者的足尖在舞台上移动的时候轻得像踩在水面。 被男舞者托举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在空中舒展开,手臂的弧度从指尖延伸到肩膀,像一只垂死的天鹅最后一次展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