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蓉粉丝蒸扇贝是唯一不辣的菜,粉丝吸饱了蒜蓉和海鲜汁,凉拌黄瓜切成滚刀块,拌了蒜泥、陈醋和少许辣椒油。 酸辣汤的汤底是鸡汤打底的,放了木耳丝、笋丝、豆腐丝和蛋花,胡椒的辛辣和醋的酸香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鼻尖冒汗。 张姨又从冰箱里端出来两杯冰激凌甜品……香草冰激凌球上淋了一层温热的巧克力酱,巧克力酱碰到冰激凌的瞬间凝固成一层脆壳,旁边挤了一圈淡奶油,顶上撒了碎坚果和一颗樱桃。 谢云浅接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声“谢谢张姨”,张姨笑着摆了摆手,解了围裙挂在门后,和小宋一起出了门。 谢云浅夹了一块水煮牛肉放进嘴里,牛肉嫩得几乎不用嚼,麻辣味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他嘶了口气,端起旁边的冰水灌了一大口。 寒临渊倒是吃得很淡定,筷子在辣子鸡丁和水煮牛肉之间来回穿梭,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但表情纹丝不动。 直到他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那豆腐刚出锅,滚烫的红油裹着嫩豆腐,他放进嘴里之后整个人停了一秒,然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伸手去够冰水。 吃完饭两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寒临渊把碗碟摞在餐桌上等小宋一会回来来收,谢云浅扯了张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出去走走消消食?外面有风,应该凉快。” 寒临渊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冰激凌塞进嘴里,然后去玄关换鞋。 小区里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遛狗的邻居从对面走过来,狗绳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两个人在鹅卵石小径上并肩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拉得长长。 “哥哥觉得这周的题怎么样。”寒临渊先开口。 “还行。经济学那道货币乘数题,我差点掉进陷阱里。”谢云浅把脚边一颗小石子轻轻踢开,石子滚进草丛里,惊起一只趴在草根里的蛐蛐。 “那道题的前提假设是部分准备金制度,但题目给的数据里藏了一个超额准备金的变量。”寒临渊说,“我差点漏了那个变量,做到一半才发现乘数公式要修正。” “对,就是那个,我在草稿纸上算了三遍才确定。” “哥哥算三遍就能确定,我算了两遍,然后又检查了两遍。”寒临渊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还是哥哥厉害。” 谢云浅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又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寒临渊被撞得往旁边歪了半步,然后挨得更近了。 两个人沿着鹅卵石小径拐过一个弯,走到小区东南角那片灌木丛旁边。 这边的路灯隔得比较远,光线偏暗,灌木丛修剪得不算整齐,有几枝已经伸到了小径边缘,谢云浅正想说往回走,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道极细微的声音从灌木丛深处传出来,很弱,断断续续的。 “你听到了吗?”谢云浅压低声音。 寒临渊已经停下了脚步,偏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半步,侧身挡在谢云浅前面,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灌木丛最外侧的那几根枝条。 声音更清晰了,是小奶猫的叫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拨开剩下的枝叶,灌木丛底部有一小片被压倒的杂草,草叶上还沾着水珠。 杂草中央蜷缩着两只小猫,很小,小得离谱,身体还没有成年人的手掌长。 它们的眼睛还没睁开,眼眶是两条紧闭的细缝,耳朵也还没立起来,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两侧。 一只的毛色是黑、橙、白三色交织的,另一只是白底上缀着橘色和黑色斑块的。 两只小猫紧紧地挤在一起,新成员 寒临渊蹲在草丛边上,盯着那两只还在发抖的小奶猫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只玳瑁的小脑袋。 指尖刚触到那层软得不像话的绒毛,他就立刻缩回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只玳瑁。 小猫被他碰了之后迷迷糊糊地抬了一下头,嗅了嗅,什么都没嗅到,又把脑袋搁回三花的肚子上。 “哥哥,你抱它们吧。”寒临渊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揣进裤兜里,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淡,但还是藏不住那一点点委屈,“虽然它们是小猫,但我还是不舒服。” 谢云浅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想起寒临渊说过的话,十六岁那年被那个人下了药之后,任何活物碰到他都会让他起鸡皮疙瘩。 今天能主动伸出手指碰一下小猫,已经是破了天大的例。 谢云浅没说什么,弯下腰,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起那两只小奶猫。 玳瑁被他托在左掌心里,三花托在右掌心里,它们突然离开了那堆枯叶,同时打了个哆嗦,然后像找到了热源似的,不约而同地往他掌心里拱。 玳瑁把鼻子塞进他指缝里,三花用前爪扒着他的虎口,他站起来,把两只小猫拢在胸口的位置,用身体挡住夜风。 “不舒服就不做。”他说,偏头看了寒临渊一眼,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走吧,先去那个刚刚路过的宠物店。” 两个人沿着环湖步道往回走,谢云浅走在内侧,两只手拢着小猫,寒临渊走在他外侧,替他挡着湖边吹过来的风。 低头看了好几次他掌心里那两团毛茸茸的东西,走了大概八分钟,寒临渊忽然说道,“哥哥,那边。” 谢云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家宠物店开在小区商业街最尽头的位置,橱窗布置得很精致。 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玻璃里透出来,橱窗里用藤编篮子做了一个展示区,篮子里铺着软乎乎的羊绒垫,上面蹲着一只英短蓝猫,正用一只前爪慢悠悠地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