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屏幕前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朝谢云浅的方向微微颔首,开口的语速比正常人快半拍: “江驰,长江的江,飞驰的驰,车队的数据工程师,你们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在调胎压模型,不好意思啊。” 最后一个站在冷藏箱旁边,是个女生,她染了一头亚麻灰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从棒球帽后面的调节扣里穿出来。 穿了件白色的短款背心,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和肚脐上方一颗极细的脐钉,下身是深绿色的工装裤配一双沾了机油的黑色马丁靴。 她正从冷藏箱里捞出一罐冰可乐,啪地一声拉开拉环,抬头看到谢云浅和寒临渊,把可乐往旁边的桌上一搁,两只手在工装裤上蹭了蹭,然后朝他们俩的方向随意地挥了一下手: “舒冉,舒服的舒,冉冉升起的冉,车队唯一的女生,也是唯一没被这群人同化成汽油脑袋的正常人。”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爽朗。 孟屿在旁边低声拆台: “你上次为了调化油器在车库里蹲了八个小时,你管自己叫正常人?”舒冉转头瞪了他一眼,回了一句: “那是偶发事件”,然后把可乐拿起来喝了一大口,泡沫从拉环口溢出来沾在她虎口上,被她随意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易恒等三个人都介绍完,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都认识了就走吧,排位赛正到关键时候,再不去看台就只能看回放了。” 一行人从维修区通道的侧门出来,沿着一条铺了防滑钢板的阶梯往上看台走,阶梯不算宽,刚好容两个人并排,寒临渊走在谢云浅外侧,手臂搭在谢云浅的后腰上。 易恒走在最前面带路,推开看台最高处那扇铁门的时候,阳光和引擎声浪同时涌进来,声浪比刚才在维修区听到的更大,像是有无数头金属巨兽在不同的音高上同时咆哮。 他们的座位在主看台比赛 正赛开始前二十分钟,主看台两侧的扬声器忽然同时响起,放的不是常规的暖场音乐,而是一段琵琶轮指。 清脆密集的弦音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一大把珍珠撒在玉盘上,紧接着笛声和箫声叠了进来,曲调是《霓裳羽衣曲》的选段,但节奏被改编得更明快,鼓点换成了电子节拍。 发车区侧面的通道里走出两排穿着唐代齐胸襦裙的姑娘,裙摆是渐变的朱红到月白,腰封上绣着团花纹,头发梳成惊鹄髻,簪着绢花和步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