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屿白在旁边跺脚,“你俩别腻歪了!先按机关!” …… 四个人被一道光柱同时托起来,整片孤岛开始上升,星空在脚下旋转,寒临渊的角色背着谢云浅的角色飞起来,穿过一层又一层发光的云,星光从他们身边簌簌地往下落。 云屿白兴奋得乱叫,赵乾让他闭嘴他都不听。 谢云浅操作角色在寒临渊背上转了一圈,最后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游戏里那个小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着。 玩了大概半小时,四人过了两关,生日晚宴 次日。 楼下餐厅里,苏珊已经坐在长桌旁了,她头发用一根细簪子松松绾着,正端着杯花茶小口小口地喝,见谢云浅和寒临渊下来,抬了抬下巴。 “过来吃早饭。” 桌上摆得有:蟹粉小笼、一碟酱菜、两碗鸡丝粥,还有几片烤得边缘微焦的吐司和一壶新泡的茉莉花茶。 谢云浅和寒临渊刚坐下,苏珊就伸手把蟹粉小笼往谢云浅那边推了推,“趁热吃,这个凉了腥。” 谢云浅夹了一个,咬开一个小口,汤汁还烫,他轻轻吹了吹才吸进去,寒临渊在旁边把自己那碗粥搅了搅,等谢云浅吃完小笼,才把碗推过去。 “你姥爷还有两个小时落地,他已经订好吃饭的地方了。”苏珊自己也夹了个小笼,“等会儿在家里歇一歇,时间差不多我们就过去。” 谢云浅抬头看了一眼餐厅墙上那面表,九点整,他点点头,低头喝粥。 吃完饭后,苏珊去书房处理文件,谢云浅和寒临渊在花园里陪亭亭玩了一会儿,院里的凤凰木被风一吹,碎花落在草地里,亭亭追着一片花瓣跑了半圈,最后用爪子按住,低头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十一点二十,苏珊出来,肩上搭了条浅驼色的披肩,“走吧,你姥爷已经到了。” …… 他们去的地方叫“望澜阁”,藏在一条老街深处,门口只挂了一块旧木匾,字是手写的,被风雨洗得有些发灰。 推门进去,里面却很讲究,穿深色制服的服务生迎上来,领着他们往里走。 包厢在走廊尽头,门一推开,苏珊先走进去,谢云浅跟在后面,一眼就看到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满头灰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来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极旧的机械表。 他先看向苏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转到谢云浅身上。 下一秒,老人就站了起来。 他走到谢云浅面前,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抬起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肩膀上,手劲大得谢云浅都微微晃了一下。 “好。”老人说,声音发着抖,眼睛已经湿了,“好,好……这孩子,长得好。”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尾音颤得厉害,到底没憋住,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偏过头,用指节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他完了看向谢云浅身后的寒临渊,“这就是临渊吧?” 寒临渊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姥爷好。” “好,好,坐吧,都坐。”苏庭深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回原位,动作利落,完全不像快六十的人。 四人落座,菜很快就上来了。 有苏珊爱吃的清蒸鲥鱼,有谢云浅喜欢的虾仁炒芦笋和狮子头,还有寒临渊偏爱的红烧牛尾和蟹黄豆腐,一份酒酿圆子,还有一道桂花糖藕。 苏珊看了一眼桂花糖藕,眼神动了动,苏庭深正好抬头,笑了笑,“你妈以前最爱吃这个。” 苏珊“嗯”了一声,伸筷子夹了一片,慢慢嚼着。 苏庭深又转向谢云浅,“今天早上给你妈打了电话,问了你们爱吃什么,我让厨房提前备的,这家馆子老师傅手艺不错,你们尝尝。” 他一边说,一边从脚边那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相册,相册不大不小,封面是深棕色的,他把相册翻开,推到谢云浅和寒临渊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拍的东西。”他指着一张照片,那是一棵长得像龙头的植物,根茎虬结,顶端的叶子弯成一个极诡异的弧度。 “这个是在马达加斯加一个火山口旁边拍到的,当地人说它叫,火焰舌,旱季的时候整棵会变红,我趴在那守了三天,就为了等它开花。” 谢云浅低头看,照片已经有些旧了,但能看出那棵植物确确实实像条从土里钻出来的舌头。 “还有这个。”苏庭深又翻了一页,指着一张只拍到一根树干和半截黑影的照片,“这是我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拍的树鼯,从这棵跳到那棵,我快门按了十几下,就这一张能看。” 他讲得兴头起来了,又说到一个海上峡谷,说是在南太平洋拍到的,下面能看见鲸群游过去,尾鳍划出来的水痕像有人在海面上画了一幅地图。 谢云浅边听边翻,寒临渊也凑近看,苏珊在旁边听着,然后无奈的放下筷子,“爸,先吃饭,菜凉了。” 苏庭深“哦”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谢云浅和寒临渊说,“吃饭,吃饭,这相册送你们了,回头慢慢看。” …… 吃完饭,苏庭深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三个小布袋,他先拿出一个,里面是一枚绿松石,穿在粗线上,递给苏珊: “这是平安符,你戴着。” 苏珊接过来,笑了笑,直接挂到了脖子上。 苏庭深又拿起另外两个小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个递给谢云浅,石头是红色的,温润透亮,一个递给寒临渊,是黑色的,表面有极细的石纹。 他嘱咐道,“你们也戴上,我找人看过,说红主气,黑主稳。” 谢云浅和寒临渊都接过,说了谢谢姥爷。 接着苏珊又问了苏庭深一句,“您真不住我那儿?” 苏庭深摆摆手,“你那儿太安静了,我住不惯。” 苏珊没再劝,“明天宴会,我让人去接您。” …… 宴会当天。 地点是苏氏旗下的一家私人会所,叫“星上”。 会所从门口开始就铺了浅金色的地毯,两侧是丛丛白玫瑰和银叶菊,灯光贴着地面,像一条会发光的小径。 门口没有大屏,只立着一块银灰色的小展板,上面用极淡的字写着,“恭贺谢云浅生辰之喜。” 大厅挑高极高,顶部悬着上千只细小的水晶管,风从中央空调里吹出来,水晶管轻轻碰撞,声音像极远的海潮,又像风铃。 主舞台搭在一整面水幕前,水从高处无声地流下来,打在被光染成浅金色的石壁上。 宾客已经来了大半,全是各家的长辈和年轻一辈,云屿白他们几个到了,正窝在一处沙发区,云屿白小声跟赵乾说: “这地方是要会员的,一般人还办不了会员。” 赵乾没理他。 沈若薇和姜柠四处看,叶清禾拿着手机偷偷拍了几张,说回去当素材。 六点三十分,苏珊走上舞台,灯光暗下来,水幕上的光缓缓聚到她身上。 她今晚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礼服,头发盘得利落,耳垂上坠着两粒珍珠。 她站定,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云浅身上。 “感谢各位今晚百忙之中过来。”她开口,“今天不是什么商业活动,今天只是一个母亲,想给儿子补一场生日。” 台下安静下来。 “我这一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没有放弃找他。”苏珊顿了顿,笑了一下,“老天把他还给我了,那我就要让他每一年的生日,都过得像样。” 她看向谢云浅,眼睛微微泛红,但笑得很开,“妈妈祝你,岁岁平安。”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谢云浅站在寒临渊身边,望着台上,嘴角慢慢弯起来,寒临渊在人群里,悄悄和他十指相扣。 ———————————— 积分:4826 “灯泡爆了” 掌声落下去之后,苏珊没下台,她侧过身,朝谢云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灯光像跟着她的目光走似的,慢慢扫过去。 “云浅,上来说两句。”她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谢云浅偏头跟寒临渊对视了一眼,寒临渊松开他的手,低声说,“去吧。” 谢云浅走上台。 他把话筒调高了一点,开口道,“谢谢大家今晚能过来,也谢谢我母亲,把这场宴会办得这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