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浅眯着眼看他,头发乱翘着,寒临渊说完没松手,就着这个姿势鼻尖蹭了蹭他额头。 “先坐游艇过去,再换直升机。” 谢云浅“嗯”了一声,闭着眼又赖了几秒,然后推开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寒临渊已经把今天要穿的衣服铺在床尾了……两套深灰色的专业登山服,防风防水面料,里面带抓绒内胆,旁边配着高帮登山鞋和厚羊毛袜。 谢云浅套上衣服,寒临渊半蹲着给他系鞋带,边系边说,“火山口风大,温度比这边低十几度。” 谢云浅低头看他头顶,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那撮垂下来的头发。 …… 游艇开了整整一天,才看见留尼汪岛的轮廓从海平面上浮起来,像一块被随手丢在蓝布上的深绿色石头,岛上的山很高,山腰以上裹着云,山脚被海浪拍出一圈白色的沫。 直升机停在岛西边一个小型停机坪上,机身上已经提前喷了两人名字缩写的暗纹,飞行员是个法裔中年男人,留着修剪整齐的络腮胡,话不多,检查完装备后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可以登机。 直升机升到半空的时候,留尼汪的全貌在脚下铺开,地形极丰富……中间是两座并排的火山峰,一座叫内日峰,是休眠的,另一座叫富尔奈斯,是活的。 两座山之间有一道深深的谷地,谷底长满了深绿色的植被,从空中看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伤口里又长出了新的森林。 岛的边缘是黑色的熔岩海岸,海浪拍上去的时候,黑石和白沫撞在一起,像是冰与火的边界。 飞了大概二十分钟,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在富尔奈斯火山口上方盘旋,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到了,下面就是徒步,你们准备好的话,我找个平稳的地方放你们下去。” 谢云浅从舷窗往下看,火山口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像一口被巨人挖出来的碗,碗壁是深灰和暗红交错的岩层,碗底铺着一层黑色的碎渣。 中间有几个小孔在往外冒白色的烟,不浓,细细的几缕,被风一吹就散,火山口周围是一片焦黑的荒原,地面全是凝固的熔岩流,有的地方像扭紧的绳子,有的地方像冷却的面包皮。 直升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上落稳,两人跳下来,飞行员朝他们比了个“随时联系”的手势,然后拉起操纵杆,飞机重新升上去,在他们头顶几百米的地方慢慢转圈。 徒步的就在火山口边缘,脚下的熔岩路比想象中好走,虽然坑洼不平,但踩实了就不打滑,风从火山口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很淡的硫磺味,不刺鼻,像烧过的火柴头冷却后的余味。 越往前走,视野越开阔,黑色的熔岩原一望无际,远处有几处热气孔在冒白烟,烟雾贴着地面爬行,像一层薄薄的纱在地面上流动。 火山口边缘的岩壁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铁被氧化后的颜色,有的地方还附着着黄色的硫磺结晶,一小簇一小簇的,像撒在岩石上的碎金。 走到火山口内缘的时候,谢云浅看了一眼,那个“碗”比他刚才在空中看的时候更具体了……碗壁的岩层一层一层地叠着,每层厚度不一样。 颜色也不一样,最深的地方能看到暗红色的岩石,大概是上次喷发后还没完全冷却,碗底的几个喷气孔还在冒烟,白烟从黑色的碎渣堆里渗出来,像大地在呼吸。 寒临渊站在他旁边,把手里的登山杖插进岩缝里,拿着相机拍了几张,又转身给谢云浅拍。 “别拍我了。”谢云浅说。 “拍一张。”寒临渊举着相机,从取景框里看他,谢云浅站在火山口边缘,身后是黑色的熔岩和白色的烟,风把他的头发往后吹,他微微偏着头,像在听什么。 寒临渊按下快门。 快门声刚落,火山口底部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但脚下的岩面确确实实抖了一瞬,谢云浅感觉脚底传来一阵极短促的震颤,像有人在地底下敲了一下鼓。 紧接着,火山口中间那几个喷气孔里冒出的白烟变粗了,从细细的几缕变成了一团一团往上涌,烟柱被风吹得往他们这边偏,硫磺味一下子浓起来。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火山活动突然增强,地震台网那边刚发预警,你们马上撤。” 谢云浅和寒临渊对视了一眼。 直升机已经在降低高度,旋翼搅得火山口的烟四散,气流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满处滚,飞行员从舱门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抓住舱门框,另一只手朝他们比了个“上来”的手势。 然后把一条橙红色的吊索从舱门里垂下来,绳子在风里晃得很厉害,但飞行员显然是老手,悬停的位置刚好在火山口边缘往外一点,下面是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 谢云浅在脑里呼唤,“烛烛。” “在。” “给我、寒临渊,还有上面那个飞行员,套一层能量护盾。” “已覆盖,能扛住碎石冲击和短时高温气流。” 谢云浅转身看了寒临渊一眼,寒临渊已经把相机挂好,朝他点了下头,两个人一起往直升机垂下的绳索方向走,脚下的熔岩地面在持续微震,细小的碎石从岩壁上剥落,顺着火山口的坡度往下滚。 直升机又降了一些,谢云浅先抓住绳子,试了试承重,然后借着绳索的摆荡往上跳了一截,寒临渊紧跟着抓住绳子,身体随着直升机的气流轻轻晃动。 火山口里的烟在这时候猛地浓了一度,一股灰白色的烟柱从碗底冲上来,冲了大概十几米高,被风吹散成一大片,裹着细碎的火山灰洒过来。 寒临渊一只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把相机从腰间解下来,举到眼前,他的镜头对准了火山口内壁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裂缝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直升机开始往上拉升,旋翼的气流把火山口的烟吹出一个缺口,阳光从缺口里照下去,打在火山口内壁上,岩层的红色和黄色被照得发亮。 寒临渊在上升的过程中又拍了几张,一张是火山口边缘的黑色岩石被阳光照出的纹理,另一张是远处的内日峰,山顶被云截断了,像一座浮在空中的岛,最后他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谢云浅。 ———————————— 宝们请无视,作者在填充字数,想拿全勤。 ,,,,,,,,,,,,,,,,,,,,,,,,,,,,,,,,,,,,,,,,,,,,,,,,,,,, ,,,,,,,,,,,,,,,,,,,,,,,,,,,,,,,,,,,,,,,,,,,,,,,,,, ,,,,,,,,,,,,,,,,,,,,,,,,,,,,,, 回国 三天后,谢云浅和寒临渊回了毛里求斯。 去了本岛南边的一座死火山,火山不高,只有两百来米,被热带植被完全覆盖了,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火山的形状,像一座长满树的小山包。 但走到跟前就能看出不一样,山体是完美的锥形,坡面极匀称,一圈一圈的,没有明显的山脊,像是有人用圆规画出来的。 火山口已经被水填成了一个湖,湖水是深绿色的,很静,几乎没有波纹,像一块嵌在绿林里的碧玉。 火山口边缘的坡上长满了热带植物,有巨大的蕨类,叶子从坡面伸出去悬在湖面上方,有开着橙色花的藤蔓,从树干上垂下来,还有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树,树冠圆圆的。 他们俩沿着火山口边缘的小径走了一圈,路很窄,一边是坡,一边是往下倾斜的火山口内壁,内壁上全是茂密的树根和腐叶,偶尔能看到火山岩露出来,黑色的,蜂窝状,上面覆着厚厚的青苔。 湖面上偶尔有鸟飞过去,白胸脯的,尾巴很长,在空中画一道弧线,落在对岸的树冠上。 谢云浅站在火山口最高处往下看,湖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面暗绿色的镜子,风从湖面上来,很凉。 寒临渊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来,谢云浅看他一眼也跟着坐了下来。 …… 两人在火山口边缘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开始偏暗,树影拉长,湖面的颜色从深绿变成墨绿,才起身下山。 …… 他们俩在毛里求斯又多待了一天,去了一趟植物园,看了几棵巨大的睡莲,叶子大得能站上一个小孩,又去了一趟集市,谢云浅买了几包当地的红茶和香草,寒临渊挑了一串用海椰子壳做的风铃。 然后返回迪拜。 在迪拜陪了卡里姆两天,就回了华国。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老陈来接,他们先去了苏珊那里,见到苏珊的时候,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开衫,正坐在客厅地毯上和亭亭玩,苏珊看见他们,拍了拍亭亭的背,豹子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谢云浅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膝盖。 苏珊留他们住了一天,第二天去了寒家,又在寒家待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