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玄推了他一把,手指抵在盛势胸口,触感硬邦邦的,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 嘴里嘟囔着“大热天靠这么近干什么”。 盛势低头看他,却没松手,反而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别闹,不是说饿了?带你去吃饭。” 慕容玄停止挣扎,郁闷的抬眼看他。 “我不要喝粥,我要吃肉。” 盛势答了一个字:“好。” 慕容玄愣了一下,这么好说话? 他狐疑地打量着盛势的脸,琢磨这男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盛势已经揽着他的腰往车那边带,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让人来不及犹豫。 慕容玄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哄上了车,等回过神来,车门已经关上了。 车内。 慕容玄一上车就往另一边挪,整个人贴在车窗上,跟盛势之间隔了能再坐一个人的空档。 不是他怂,是他感觉盛势确实不一样了。 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沉,说话的语气比以前更软,连刚才抱他腰的那只手扣得都比昨天更紧,紧得好像怕他跑似的。 慕容玄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对路边的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人莫非也被什么附身了? “下午好玩吗?”盛势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还行。”慕容玄盯着窗外,语气尽量随意。 “你很厉害。” “那是,也不想想我堂堂……”话到嘴边紧急拐弯,“……慕少,当然厉害。” 盛势看着他微微侧了侧身,似乎在认真考虑什么。 “你喜欢赌?那不如我给你开个博彩公司,让你玩。” 慕容玄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我才不要!”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炸了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你这是准备让我给你做牛做马、帮你赚钱是吧?你想得美!” 盛势刚要开口解释,慕容玄已经连珠炮似的继续。 “我是懒人,我连那个破大学都不想上,我就想躺平。 躺平你懂吗?就是什么都不干,每天睡到自然醒,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躺在床上刷刷话本子,不是,刷刷手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下巴都抬起来了。 “更何况你不是首富吗?养一个我怎么了?能把你吃穷?” 盛势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小模样,把解释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但慕容玄显然理解成了另一件事。 不过没关系,误会归误会,结果是对的就行。 “好,我养你。”这句话掷地有声。 慕容玄的嘴巴还张着,准备继续输出“躺平宣言”的下半段,硬生生被“我养你”这三个字堵了回去。 车厢内忽然安静下来了,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慕容玄闭上嘴,耳根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 扭头看向窗外,手指在车窗按钮上胡乱按了两下,车窗降下来又升上去。 “那个,我们去哪吃饭啊?” 慕容玄岔开话题,语气故作轻快,但尾音飘了一下,明显底气不足。 “快到了。” 这时盛势的手机亮了,屏幕上一串来电显示的号码。 他看了慕容玄一眼,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慕容玄立刻摆手表示你忙你的别管我。 盛势接起电话,嘴里吐出一串流利的法语,语调平稳低沉。 慕容玄一个字也听不懂,他百无聊赖地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忽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 他刚才光顾着抬杠,忘了确认一件事:盛势说的“养”,是给他钱花,还是别的什么养法? 不会是? 不行。 他堂堂大燕皇帝,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再被人压?即便要压,也该是他压盛势才对。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盛势正靠在座椅上,侧脸被车窗外流动的路灯映得忽明忽暗。 眉骨高挺,下颌线利落,衬衫领口还扣得一丝不苟,但喉结以下那道隐入衣领的线条,慕容玄不小心多看了半秒。 怎么都是男的,喉结还有大小之分啊! 然后视线往下,肩膀很宽,腰很窄,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腿有多长,包裹在西裤里的肌肉轮廓并不夸张,却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道。 慕容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 沉默片刻,在心里收回了刚才那句“该我压他”。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好郁闷啊。 ,盛总变小厮 突然一阵机车声从后方远远传来,引擎低沉轰鸣。 慕容玄耳朵一动,脑袋已经探出车窗,就差半个身子挂在外面往后张望。 【警告:此等动作,危险,只限小说世界。】 司机余光瞥见,一句“慕少这样危险”在嘴边转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家盛总的表情,正侧头看着那位小少爷探出窗外的背影,眉心微蹙,却没开口制止。 司机默默闭嘴,行,这位以后可是他老板娘。 一辆黑红相间的重型机车从夜色中钻出来,车身线条凌厉,像一头正在捕猎的猛兽。 慕容玄眼睛都亮了。 这时候正好红灯。 机车停在豪车旁边,骑手打开头盔盖,露出半张年轻张扬的脸。 转头想看看旁边这辆限量版豪车,结果车窗里探出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眉眼漂亮得过分,被夜风吹乱的碎发贴在额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车,毫不掩饰眼里的喜欢。 机车男心跳漏了半拍,咧嘴一笑,冲他扬了扬下巴。 “要不要我带你?” 慕容玄正要点头,机车男脸色骤变,像见了鬼似的猛拧油门,引擎一声咆哮,连人带车窜出去老远。 慕容玄愣了一下,转头之余还在纳闷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疯?跑什么。 突然嘴唇擦过一片温热。 盛势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脸就在他身后,近得睫毛都能数清。 他转头那一瞬,嘴唇堪堪从盛势嘴角擦过去。 慕容玄大脑宕机了半秒,然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弹回座椅靠背上。 “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想吻我就直说,搞什么偷袭!”他一紧张就喜欢胡言乱语。 什么叫贼喊捉贼,盛势看着他红透的耳廓和慌乱的眼神,无奈沉默片刻。 “是你自己转过来的。” “你不靠这么近我能碰到吗!”慕容玄理直气壮,捂着嘴的手还没放下来,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闷闷的,“下次靠近先打报告!” 盛势微微垂眼:“好。” 好?好什么好?慕容玄捂嘴的手又紧了紧,干脆扭头看窗外,后脑勺对着盛势,只露出一截通红的后颈。 对于感情他白纸一张,话本子归话本子,他是典型的嘴上王者,实战新手。 而另一边,盛景的机车歪歪扭扭地冲出路口,差点踩空档摔个狗啃泥。 他刚才回头想再看一眼那个漂亮少年,结果看到了什么? 他三哥,盛家那个冷得跟冰窖成精似的盛势。 正用一种能杀人的眼神盯着他,薄唇无声吐出一个字:滚。 盛景握着车把的手都在抖。 他要是再晚走一秒,估计今晚就被发配到非洲分公司数沙子了。 等红灯变成绿灯,他停在下一个路口,脑子才慢慢恢复运转。 那个男的谁啊?脸都贴脸了,他三哥居然没把人推开?还嫌他多看一眼? 盛景越想越觉得不对,掏出手机,点开盛家家族群,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默默收进口袋。 车子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庭院门口。 慕容玄兴冲冲下了车,满脑子都是盛势答应他的“吃肉”,脚下生风,根本没抬头看门匾上那端端正正的两个大字。素斋。 林京跟在后面瞄了一眼,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盛势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 包间雅致,慕容玄大剌剌在主位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等上菜,浑然不知自己坐的是盛势的位置。 盛势在他右侧坐下,没出声纠正,林京习惯性地坐到慕容玄旁边。 紧接着菜一道道上来了,红烧肉、清蒸蟹、糖醋排骨,油亮红润,摆盘精致。 慕容玄眼睛都亮了,难得冲盛势弯了弯眉眼。 “盛势,你今天挺帅。” “昨天不帅?”盛势反问。 “昨天也帅,今天更帅,给我吃肉的时候你最帅。” 林京听着两人的对话,要不是知道此肉非彼肉,他真的……感觉自己耳朵有点污了要。 慕容玄满嘴跑火车,眼睛根本没看他,直勾勾盯着那只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