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抽走七成,场地费、服化费、宣传费扣完,到她们手里的钱连化妆品都不够买。
她们不出卖肉体就拿不到下一个通告,拿不到通告就还不起练习生时期的欠款,还不起欠款就永远翻不了身。
这不是堕落,这是成本,是她们从一开始就被告知必须支付的代价。
而他呢?
他一个被招来处理杂务的废物助理,他能做什么?
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己的精液,而今天,他是唯一不必支付代价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恶心得想吐。
他把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不大,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大学时打工搬货留下的。
这双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扶着她们上车、给她们递纸巾、在她们需要的时候脱掉裤子,然后他还可以天真的假装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价值。
他突然想起面试那天苏烬问他的那个问题——
“姓名?”
“何一飞。”
“年龄?”
“二十二。”
“性别……”
她当时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这也要问吗?”他当时觉得那个笑容是冷艳中带着一丝戏谑,现在回想起来,他才明白那其实应该是某种几乎不自觉的嘲笑。
时间在休息室里凝固成了胶状物,过得很慢,慢到他能数清楚自己眨了多少次眼睛。
他去了三次卫生间,喝了两瓶茶几上配的矿泉水,把手机里的新闻从第一条刷到第三十条,又从第三十条刷回第一条。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九点四十三分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
苏烬发来消息,两个字:“回来。”
他站起身,膝盖因为坐太久而发出咔嗒的响声。休息室的门关上的时候,射灯的光斑依然留在米白色天花板上,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GL8驶出停车场时,城市已经彻底黑透了。
君澜酒店的大楼在后视镜里缩小成一个方形的光点,然后被高架桥的护栏挡住,消失了。
何一飞握着方向盘,指尖有点发麻。
他把空调调到最低,冷风从出风口灌下来,吹得他右手的汗毛根根竖起,但他没觉得凉快。
GL8的后排坐着四个人。
没人说话。
车内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每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把空气从这团黏稠的胶体中凿进去再挤出来。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车窗,橘黄、惨白、橘黄、惨白,在四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交替闪烁。
苏烬坐在副驾后面,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插在座椅上的刀。
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歪斜的角度很小,只是让太阳穴恰好贴在冰凉的玻璃表面。
她的眼睛睁着,睫毛却一动不动,连眨都不眨。
黑色吊带裙的肩带已经回到原位,拉链也拉到了最顶端,锁骨被丝绒布料完全遮住。
但裙摆上多了一块深色的湿痕,硬币大小,在路灯掠过时才能看清颜色比黑色更深更浓,带着一点黏稠的反光。
湿痕的位置在大腿根部偏内侧,正好是男人射完精后用手指把浊液从阴道里抠出来时不小心滴到裙边上的位置。
她自己大概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懒得擦。
她的嘴唇依然画着完美的豆沙色口红,但唇角有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纹,被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暂时遮掩。
夏桃坐在副驾后面靠另一侧车窗的位置,双腿蜷在座椅上,鞋脱了,运动鞋扔在脚垫上,白袜子踩在座椅边缘。
双马尾的左侧发圈已经不在了,头发散了半边,碎发垂在耳边黏在脖子侧面一道被汗水浸湿的痕迹上。
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了——不是解开,是被扯断了,断掉的线头还留在扣眼上。
锁骨凹陷处亮着一块新鲜的紫红色淤痕。
格子短裙的拉链位置是歪的,从正后方偏到了左腰,拉链头卡住了几根内裤的布料纤维。
内裤是白色棉质蕾丝边的,此刻却没有穿上去,只是松松地挂在膝盖上方,裆部位置湿透了,透明的粘稠液体在路灯一闪而过的瞬间沿着裆部纹路拉出极细的丝。
和上次在何一飞身上失控时流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同——上一次是清澈的、带着甜腥的、因为快感而分泌的自然爱液;而这一片是黏稠的、带着淡淡氯气漂白剂般刺鼻腥气的、为了降低摩擦而被动分泌的、生理性的润滑混合液。
它们正从她微张的阴道口往外淌,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她没有夹紧,就让它流。
反正流完了还会再有,反正明天还得再来。
她垂着眼,不笑,脸上挂着一种空白的平静,嘴唇微张,看着车窗外流动的灯火,无意识地揉着自己右手虎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