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亮橙色趾甲的双脚,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
他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没有光。
声控灯刚灭,何一飞靠在夏桃房间的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在寂静中一进一出。
身上的汗还没干,T恤湿哒哒地贴在背脊上,运动裤的裤腰系带刚才被夏桃扯松了,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他懒得系。
刚才在苏烬体内射了一次,在夏桃体内又射了一次。
两次的精液加在一起,他的睾丸有一种被榨空的酸胀感,小腹深处隐隐发软。
但不是完全的虚脱——大概是身体还年轻,恢复得快,也有可能是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夜还没结束。
他扶着墙,往自己房间走去。
路过知柚的房门时,他的脚步自动停了。
门缝里没有光。
和几个小时前一样,她把灯关了,把自己封在那个加湿器咕噜咕噜的房间里面。
他站了一会儿,手抬起来,犹豫几秒,还是轻轻敲了两下门。
“知柚前辈?”
没有回应。
他等了一分钟,又轻轻敲了三下。
依然没有声音。
他知道她没睡——刚才苏烬房间那么大的动静,夏桃房间的呻吟声和床板撞击声更是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
知柚的房间就在夏桃隔壁,不可能听不到。
她只是不想开门。
他放下手,在门前又站了两三分钟,终于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在他走了两步后亮了,过了十二秒又灭了。
从头到尾,知柚的房门没有任何回应。
房间里,知柚靠着床头,在完全的黑暗里睁着眼睛。
她手里握着那根紫色硅胶震动棒,开着最低档,嗡嗡的震动声被被子盖住了,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掌心里细密发麻的振动。
被子蒙住了她的整个下半身。
她听到了何一飞的敲门声,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次两下,隔了正好一分钟,第二次三下,力度比第一次轻,像是在犹豫。
她听到了他在门口站着不走时布料摩擦的细小声响,听到他转身离开时空瘪的拖鞋底踩在地垫上的闷响,听到声控灯亮了又灭的咔嗒电流声。
但她没有出声。
不是因为讨厌他,是因为她今晚不想见到他。
或者说,更准确地说——是不想让他见到她。
今天在贵宾厅里,那个广告公司副总从她体内退出去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扔进垃圾桶里的避孕套。
白色橡胶膜里兜着一泡浑浊的精液,在塑料袋内侧的阴影里微微晃动,和任何一个男人的精液没有区别。
但在那一刻她想到的却是何一飞的脸——不是射精时那张失控的脸,而是射完之后躺在她身边手背轻轻碰着她手背时的表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垃圾桶里看到别的男人的精液时想起何一飞。
这个联想让她心烦。
她很累,不想分析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只要打开门让他进来,她就能很舒服,因为她可以不用像在苏烬和夏桃面前那样演戏,只需要安静地彼此接纳,达到身体与精神双重的放松。
但她今天不想放松,也不肯放松。
她怕一旦放松下来,她和他的关系就不只是“无所谓”那么简单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变得不“无所谓”。
已经够累了。
她把震动棒调高一档,抵住阴蒂,闭眼仰头在完全的黑暗中等待高潮来临。
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是何一飞第一次进入她身体时不快不慢、认真遵守她节奏的动作。
操。
她无声地骂了一句。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何一飞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个比他预想中更柔和的声音:“一飞。”
他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