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和租出自己房屋没有区别,只不过租金体现在肉体上而已。
她对一切都没有特别的看法。
这就是她最擅长的本事——不评价。
不评价这个世界,不评价别人,也不评价自己。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需要剧本的漫长游戏,她早就放弃了重写剧本的念头,而是选择坐在观众席最边缘的角落,冷眼旁观所有人——
队长苏烬。
表面上冷艳优雅、精明强干的队长,对外是团队的定海神针,对内是一言九鼎的核心。
她统领团队,联系客户,讨好高层,把四个女孩当成精密运转的商业机器维护。
她的眼睛里永远藏着计算,哪怕在笑的时候,嘴角勾起的弧度也像是被精确测量过。
但知柚知道,苏烬的冷漠只是保护色,面具底下是一头害怕失去一切的困兽。
她见过苏烬半夜三点还在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在翻恶评。
她见过苏烬在演出结束后躲在后台储藏室里抱着旧演出服发呆,表情空洞。
她见过苏烬在应酬后缩在自己床上,被子蒙着头,身体在颤抖。
那不是哭。
苏烬不会哭,她已经忘记了怎么哭。
那是一种比流泪更沉更静的东西——放弃挣扎前最后的沉默,像暴风雨来临前整个世界的诡异静谧。
夏桃。
那个永远穿着可爱衣服、梳双马尾、笑起来像蜜桃成精的夏桃。
对外是阳光开朗、永远元气满满的气氛担当,是粉丝们捧在手心的小太阳,是任何场合都不会冷场的开心果。
客户面前来者不拒,大客户小客户都一样,笑得甜滋滋地承接所有精液,承接所有侮辱虐待,承接所有能换成钱的猥亵行为。
硬扛着承受完一切然后回到现实中,她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抱着鲨鱼玩偶,在半夜给所有骂过她的人发恶毒的私信报复,言辞之激烈恶毒让人心惊。
她厌恶所有人,厌恶无能的队友,厌恶粉丝,厌恶客户,厌恶这个肮脏的世界。
但她最厌恶的还是自己——白天那个元气满满的Momo,在夜晚虚脱成一滩烂泥的夏桃。
她有多恨别人,就有多恨自己。
晚禾。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温婉如水的晚禾,对谁都是浅浅一笑,说话细声细气,永远不争不抢,永远体贴入微。
粉丝们心疼她,说她是有天分的精灵舞者,累了也不说辛苦只是一个人承受。
其他三个成员也被她的表象迷惑,觉得她是需要保护的最小的妹妹。
但知柚看得一清二楚——团里心思最重的人就是晚禾。
野心最大最清醒,看似什么都不争,其实什么都在盘算。
看似温柔体贴,其实每一份温柔都是精准投放。
那个人畜无害的皮囊下面,藏着一个为了上位可以牺牲一切的赌徒。
晚禾一直在私下接触苏烬的客户。
苏烬应该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晚禾都不会停止。
她不满足于做队长的小跟班,她想要整个团。
这些知柚都知道。
她静静地看着,从不点破。
点破有什么意义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没有资格评判别人的生存策略,就像别人也没有资格评判她的不争不抢。
她只是一个每月做几只布偶送给陌生人、用自慰棒排遣生理需求、偶尔陪睡大客户改善一下生活品质的普通女人而已。
今天没有排练。
苏烬带着夏桃去录一个地方台的中午档节目,晚禾中午就出门了,说是有个私人约会。
知柚没问是谁——有什么好问的,反正不会是普通朋友。
她吃完午饭后回到房间关上门,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和加湿器的咕噜声。
她把做了一半的兔子布偶放下,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