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时候,抱怨一下自己还没有睡够,临近午饭的最后一节课,抱怨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慢,午休起来再说一下:哎呀,早知道珍惜时间,好好睡觉了。 体育课上你追我赶,不合时宜地在课上也欢声笑语。 睡前回顾一下这一天:哇,真是收获颇丰,完美的一天。 这段时光,让江语墨没有丝毫理由地默认了,自己会在这条说不清道不明的路上,和何寻砚一直走下去。 前提是,如果她刚才没有听到那句话。 高二下学期的假期来临,江语墨和何寻砚拉着行李箱并肩走着,何寻砚刚刚才讲完一个笑话,下一秒就莫名来一句: “你是怎样看待离别的呀?” 时至今日,江语墨都还没有适应何寻砚话题的跳转速度,但幸好,何寻砚并没有想得到江语墨的回答。 何寻砚说完之后并没有去看江语墨,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句话,离别是相遇的尾声,你觉得这句话说得好不好?” “天呐,到底是怎样的天才才能想出来离别是相遇的尾声这种话,啧啧,真是妙哉妙哉呀。” 江语墨说不清为什么,那种久违的烦躁感再次莫名升起,她不受控制地轻轻踢了踢行李箱。 或许是情绪的原因,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何寻砚为什么要在两个人因为假期即将拖着行李箱往左往右分开的时候,提起离别。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将相遇和离别放到一起,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 随便在网上输入一个关键词,就会有无数个网友跟你讲述,散落在人间各地的离别与遗憾。 可若是这两个词落在了生活中,落到了自己的身边,由那个寄托着永远的人说出来,就会显得格外悲伤。 悲伤再次转换成了烦躁,让她无法思考。 幸好,这段通往校门并不远的路,也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曾经身旁的人依旧是带着笑脸和她挥手告别,让江语墨感觉,自己刚才的烦躁有一些好笑。 何寻砚整个人呈大字状,趴在久违的卧室床上,开始给这个学期自己的表现打分。 恭喜你,何寻砚,你成功获得了升学以来的最低分! 她再次爬到床铺的角落,拿出了那个写满随笔的小本本,她觉得写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写了。 意识到自己的年龄悄然从十六岁变成了十七岁,何寻砚越来越惶恐,明明如果在网上输入这个关键词,人们都会说: 十七岁,是一个捡垃圾都未来可期的年纪。 可何寻砚并不这么认为,她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在焦虑与恐惧之间无限循环,周而复始。 随着年龄增长,面对生活真的会越来越游刃有余吗? 在这背后要以多少痛苦为代价呢? 更何况,从来都没有谁能够保证,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她想起江语墨说,我们每个人都退无可退。 但何寻砚觉得,命运其实给了我们每一个人退路,只是我们从未真正正视过它。 尤其是在这个由于各种原因,让我们觉得未来可期的年纪。 时间不会给任何人充足的思考机会,一眨眼,就到了高三上学期简单一点 “我觉得我挺傲慢的,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就是给自己贴上了‘我看见’‘我理解’‘我同情’的标签呗。” “轻飘飘地说几句话,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我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以听见江语墨往前拉了拉凳子,声音贴得很近: “还是有区别的,因为你真正共情了她,看到了所谓情绪不稳定背后的事,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对于当事人来说,那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声音好像贴得更近:“而且你没有局限于个人,由此出发,你看到了生活中无数普通人的苦楚,并且你为此发声。” 江语墨的话应该是没有说完,不过她又习惯性地停顿了,于是何寻砚利用这次停顿开口: “可共情还远远不够,仅仅是看见了,理解了,发声了又能怎样呢,如果真的想要有所改变,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