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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怨偶第三年鹤与青全文阅读 > 第115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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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冯安庆宴席带着一众赴宴的官员候在阶下,见裴誉出来,他们立刻围上前,七嘴八舌毕恭毕敬地讨好着。  “冯大人真是有本事啊,今夜将裴少卿都请来了,”  “今夜得陪裴少卿一席,属实我等三生有幸!”  奉承声闹得裴誉头脑发胀。  冯安庆上前半步,神色恳切道:“大人,今夜是下官分身乏术,没能劝住他们让您少喝些酒。”  毕竟过去的裴誉滴酒不沾,他也没想到今夜裴誉会喝这么多。  再过不久,裴誉便要奉旨出任司宾官,出城迎接北朔使团,干系重大。近来大理寺又频频出事,裴誉饮了这样多酒的,冯安庆心中竟闪过一丝愧疚。  换作清醒之时,裴誉对这等恭维顶多点点头,可今夜他却是将目光扫过一众,迷离间,对众人雨露均沾地翻了个白眼,冷冷道:  “屁话真多。”  众人:“……”  气氛沉寂下来,再没人敢多嘴。  完了。  身侧扶着他的南风心底咯噔一声。  须知大公子酒量极差,是以过去才滴酒不沾,可今夜却硬生生灌下数十杯,现下看来是真的醉透了,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南风不敢耽搁,连忙便众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迅速将裴誉塞进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归裴府,暮色沉落,府中廊灯次第亮起。  入了自己的独院后,裴誉挥退南风,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和衣躺倒在榻上。  困意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裴誉的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许是醉意使然,他竟梦到了同沈氏大婚当夜的红烛。  彼时他被哄闹着推入洞房,唯一有的情绪便是抵触,于他而言这桩被设计的婚事是羞辱,所以他是半点儿洞房花烛夜的欢喜也无。  可当裴誉用玉秤挑开那顶沉重的大红盖头时,却见灯下美人艳色绝伦,肤白胜雪,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眼尾微挑,含着天生的柔媚风情水光潋滟,直勾他心魄。  那一眼,令得他心头莫名一动。  这心动更是在次日清晨,他望向榻上那只白锦帕上点点刺目的红梅时达到了顶峰。  是沈氏让他成了真正的男人。  然后裴誉又梦到了婚后他的第一个生辰。  彼时他与她成婚不久,生辰那日,她捧着一方布套走到他面前,轻声细语告诉他,这是她送他的生辰礼。  裴誉还记得他看到那小小的、丑丑的布套,忍不住问她:“此乃何物?”  沈氏答:“笏板套。”  她说:“冬日天寒,大人上早朝时笏板冰手,有这个套着,便不冻手了。”  原来她连这等小事都注意得到。  当时裴誉说不感动是假的,却碍于怕被朝堂同僚笑话他,终究没用上那笏板套。  随即又是沈氏怀上棠姐儿时,他奉旨前往虔州查案,她刚刚显怀,行动不便,却还是早早起身,亲自出城送她。  瑟瑟之中,裴誉记得女人将一件厚重的大氅递到他手中,不擅绣工的女人将那大氅上的花纹缝的歪歪扭扭,裴誉还没来得及开口让她拿回去,就听到她说:  “大人,我听闻虔州的冬天很冷,你还是将这件衣裳带上罢。”  裴誉怕女人会唠叨,会喋喋不休,于是他不情不愿地收下了,没回她一句,便转身策马离去。  但事实证明她没有说错,他在虔州破败的官驿里无数个寒冷的深夜,皆是靠着这件她亲手缝制的大氅熬过一夜又一夜。  最后,他又梦见三月前,他去往江南探查画皮索命一案出发当日。  这是他们成婚的第三年,人人都说,他们是一对怨偶。  但是临行那日,她依旧牵着裴栩棠送他至上京城门,对他道:  “酒多伤身,还望大人此番少饮一些。”  他看着她平静的眉眼,应了一声:“好。”  他真的听了她的话,那一趟江南之行,一路州牧与乡绅皆为他设宴,他日日酒宴不断,劝酒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裴誉谨记她那句叮嘱,整整月余滴酒未沾。  梦中前尘一幕幕掠过心底,清晰得恍如昨日。  裴誉这才意识到——  原来她从前竟这般爱他。  可是他没用她的笏板套、没叫她知晓他有穿她送的大氅、没告知他他有听她的话没有饮酒。  他对她的好照单全收,却一次次冷落她的真心。  所以她累了、倦了、心灰意冷了。  所以如今听闻他受了重伤,也无动于衷。  就连那串她登上月老庙百层天梯诚心求来的、寓意百年好合的红手绳,也迟迟不肯送给他。  悔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裴誉骤然惊醒。  他看了一眼窗外,竟发觉已至黄昏。  他居然沉睡了整整一日一夜!  酒意褪去,伤口的痛感再度漫了上来,裴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旋即缓缓抬眸,落目望去,竟是瞬间僵住——  只见他不知何时竟自行下了榻,此刻整个人都伏在窗前的书案之上!  晚风穿窗,吹动他臂膀下压着的宣纸,纸上画的是那夜他尚未画完的袖箭。  只是——  却见原本仅有寥寥数道笔墨的图纸上,此刻密密麻麻都画满了沈氏的脸!  可无论是哪一张脸,他笔下的沈氏漂亮的双眸皆是轻轻垂落,面上无喜无悲更无一丝动容。  模样像极了他那日在宫中远远望见的赵贵妃。  裴誉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右手,看着上面大片大片沾染的墨水,又看向宣纸,那里的一笔一画如此熟悉一看便知是出自他手所以——  所以真的是他醉酒后失去了意识,将沈氏画了满纸?  ……  厨房遣人再三来问何时传晚膳,南风算着时辰,估摸着自家公子该醒了。  于是当他轻手轻脚推门入内,一眼便看见正伏在案上的裴誉。  男人似乎酒味醒透,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茫然。  南风连忙问道:“公子饿否?要不要我这即刻去传晚膳,您空腹昏睡一日一夜,该进些热食垫垫了。”  听了南风的话,裴誉终是回过神来,他的嗓音带着宿醉刚醒的沙哑,直直问道:  “我睡了多久?”  南风道:“回公子,您睡了整整一日一夜。”  果不其然!他真的睡了这样久!  见裴誉皱眉,南风连忙道:“您不必忧心,今晨宫里来人道又停朝一日,奴才便自作主张未曾叫醒您。”  须知如裴誉这般身居重职的臣子,无故缺朝一日,轻则罚俸,重则问责,好在接连两日圣上辍朝,恰巧让大公子好生歇息一下。  南风说完,便要转身往外,准备去传热膳。  “不必。”  裴誉出声叫住了南风。  男人撑着桌沿艰难起身,姿态依旧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虚浮,肩侧伤亦是在牵扯作痛,可心中的念头却是清晰无比。  他要去悦白院。  他要寻到沈氏。  他要同她好好说,说清楚。  思忖已定,裴誉不再多言,抬步便踏出主院,径直朝着悦白院的方向而去。  南风紧随其后,穿过长廊,却见悦白院院门虚掩,檐下灯盏初亮,院内却是静悄悄的,  竹苓听见脚步声,只当是自家夫人终于从雪青轩回来了,心头一松,连忙迎了出来,轻快道:  “夫人您回来了——”  话至半途,竹苓抬眸看清来人身形。  那张迫人的气场令得她脚步猛地刹住,她连忙敛了神色,朝裴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大公子。”  裴誉眸光微沉,扫视了一眼竹苓身后空无一人的庭院,冷冷道:“你家夫人呢?”  竹苓道:“回大公子,夫人半柱香前被老夫人遣嬷嬷传去雪青轩了……至今未归。”  夫人每每被老夫人叫去都没什么好事,两年前是这样,现如今也是这样。  竹苓的担忧何尝不是裴誉担忧的,闻言,男人的眼神登时锐利起来。  又是雪青轩。  ……  雪青轩正庭,沈清音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梁宛柔才嫌她跪的不够直,是以她只好忍着腰部轻微的酸痛,努力将背脊挺直。  “沈氏,我再问你一遍,先前我着人送去你那里、再三叮嘱你要按时服食的助孕汤药,你是不是都偷偷倒了?”  沈清音唇瓣紧抿,依旧沉默。  见她拒不吭声,一旁立着的奶娘面上快速闪过一丝得意,她悄悄看向梁宛柔。  梁宛柔也顺势瞥了那奶娘一眼,语气愈发冷厉起来,“你不承认也无妨,这奶娘是先前伺候棠姐儿的罢?”  “她说我那汤药送进你那悦白院后,从不见你入腹,沈氏,你若当真不想为我裴家开枝散叶,直说便是,何须做出这般阳奉阴违之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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