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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为了规矩而抛弃家人（第1页）

杉自言自语着，一处一处去检查身上原本有伤的位置，无论是皮肤上的疤痕，还是体内的暗伤，全部都治好了。

“全都消失了，可是眼睛看来没办法复原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治愈魔法突然又有效了？我明明试过那么多次，就算其他精灵帮忙都没能彻底治好。”

杉的视线随着垂下去的手看去，目光落在那干净光滑没有一丝伤痕的手腕，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回收了维茵斯的魔力吗？”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出了这个猜测，由谁造成的伤就用谁的魔力来治疗，这听上去很合理。

因为杉没有像其他精灵那样，在诞生时便被精灵王共享记忆，所以他缺失了太多关于自己的知识，只能靠摸索和猜测来理解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而其他精灵之所以没有教过杉那些知识，是因为对其他精灵来说根本想不到会有一个同类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杉一直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强才会连自己都治不好，他以为精灵和眷属只是关系最为亲密的家人，从来不知道眷属伤害精灵实际上是一种掠夺行为，会激起精灵失去眷属的不安从而给予更多恩惠。对眷属来说，在信赖自己的精灵身上刻下只有自己能留下的痕迹的更是一种越界行为，会在精灵的身体或者灵魂上留下难以消除甚至永恒的伤痕。

但是反过来，当精灵吸收了对自己造成伤害的眷属的魔力时，则变为了完全相反的仪式，代表了精灵将不再愿意单方面被索取，就像是主人回收了自己的所有物一样，这些魔力会填补由这名眷属造成的伤痕。

杉此刻只以为是因为这些天有主动和精灵王交流过，所以自己对魔力的控制更强了而已，这令他有一些高兴。

“这样，维茵斯会不会少嫌弃自己一些？”他对着镜子抚摸着胸前的烙印，像是回应他一样烙印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微弱的光耀之主的魔力都可以让精灵快速平静下来。

“没有想到他竟然对我误解成这样……”杉的语气里有着一种宛如走了很远的路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的疲惫感，“如果这些事情都能和他好好沟通就好了。可……可我真的能和眷属说那么多自己的事情吗？”

在圣地时当其他精灵发现杉面对自己第一个眷属时有些过于兴奋，于是有反复叮嘱杉绝对不能和眷属说自己的事情，却因为谁都不知道杉没有共有记忆，而没有任何一个人向他解释过为什么不能说。

不能说的原因是不同于其他种族和眷属间类似于主仆绝对支配的关系，精灵和眷属之间的联系是双向的、可以互相影响的。

精灵的眷属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直接伤害到精灵的存在，所以为了保护自己和其他精灵，精灵哪怕是在最喜爱的眷属面前也要保持神秘，直到眷属对他展示出绝对的忠诚，并且为了陪伴精灵而做好了永远远离同族和失去自由的心理准备时，才会主动现身带走眷属。

杉无法放弃维茵斯，可是他作为一只为这个世界提供魔力的精灵，又清楚自己还有其他责任不能一直在圣地之外冒险：“我真的……要永远都不再回圣地了吗？”

杉转过身不再看镜中的自己，他必须做出决定：“可是我不回去的话，生命树该怎么办……我不在的话，圣地内的生命树会再次枯萎吧。”

“就算我不再回去，已经暴露了身份的我，真的能保护得了维茵斯吗？很快就会有其他危险的生物为了我的魔力而来吧。”

“而且，就算这次危机解除了，如果他再次想赶我走的话，身在圣地之外还没有其他眷属的我，真的还能维持存在吗……”

杉不是不清楚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但是这所谓的正确选择需要放弃现在的维茵斯，他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是否正确又有何妨呢？

“可恶。”杉低声骂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

“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些破规矩而抛弃我的家人！”

“如果失去了现在的维茵斯，那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我好不容易活了下来，难道是为了作为生命树给这个世界当苦力吗？”

杉声音越说越高，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对其他精灵发出抗议。

随后他用魔力为自己换上禁地精灵族的服饰，并快速走到了门边，动作利落，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早该做的决定。

可当手按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回头看了看被丢在地上的锁链。杉犹豫了一下，然后收回了衣服，并去捡起了地上的锁链。

“这孩子似乎没有什么安全感，喜欢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他别扭地看着手中的锁链，满脸都是不理解但是觉得应该这么做的表情，“希望这样做能更容易哄好他吧。”

与此同时，维茵斯在离开浴室之后，强行用“这是我的地盘凭什么让我走”的想法压制住想要逃离危险的本能。

他坐在床上，后背紧靠着床头，膝盖蜷缩起来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试图寻找安全感，充满戒备地紧紧盯着浴室的门。

那扇门是浴室唯一的出口，只要他还愿意做个“人”就一定会从那走出来，否则只会像其他精灵一样凭空消失。

维茵斯说服了自己，让自己相信他真的希望杉就这样直接从他的家里消失，希望杉已经接受了一切愿意离开，希望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被他人左右情绪。

随后他感受到了杉犹如在圣地时那庞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随后又听到了锁链断裂落地的声音。

“不再掩饰魔力，也解开了最后的束缚，是要回圣地了吗？他终于肯放过我了……”

维茵斯像是小时候被杉派出去当诱饵时一样，在无法战胜的危险附近，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膝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可那时他总能等到已经铲除了危险的杉，找到他躲藏的角落，来接他回家。

可锁链落地之后，浴室中除了还没有散去的魔力以外，已经听不见任何动静，维茵斯认为杉已经回去了。

“从逃出圣地那一刻我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老东西不会再来把我救回他所在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