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楷徽的脸色变了。
他之前还觉得,只是一个双桥镇的高标准化农田示范区的项目而已。
高宇宁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跟那姓郑的同归于尽。
虽然那姓郑的不好对付,但是他高楷徽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需要到让高宇宁去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地步。
可现在。
从高耀弘嘴里说出来的话,着实让高楷徽呆愣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
那个在自己面前温和笑着,一口一个‘二叔’喊着的小伙子,竟然手上还背负着人命。
“你给我详细说一说!”
高楷徽这会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似的,整个人跌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抬手在口袋里面摸了摸,最后翻出来一包烟,抽出来一根点燃。
高耀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高楷徽这样。
不得不说。
有时候高耀弘都佩服自己的父亲。
他的出身并不算高,高耀弘的爷爷,也就是高楷徽的父亲,不过是京城农业部的一个小小副处长,手上的权力并不算大。
而且,因为个人性格的原因。
高耀弘的这个爷爷,在单位里的人脉关系,也根本就算不得好,甚至还有点差。
至于高耀弘的奶奶,是京城银行的一个支行副行长。
可就是这么一个家庭,却培养出了高楷徽这么一个高材生,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头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上来了。
而且。
不少熟悉高楷徽的人,都明白。
只要按部就班下去,以高楷徽的能力,再往上一步,成为省委书记,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至于在省委书记之后的那一步,则是需要大造化,高楷徽能不能达到,谁也说不清。
可即便是如此。
也足以证明高楷徽的能力,是相当的恐怖的。
可今天的高楷徽,就这么瘫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整个人落魄颓废的样子,让高耀弘感觉到十分的陌生和恐惧。
“爸……”
高耀弘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
然后才道,“我……我对这事儿,也知道不多,是我之前跟宇宁堂哥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不小心喝多了,才告诉我的!”
“他说……”
“他说那徐东风不识抬举,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一份关于桂丘县双桥镇高标准化农田示范区项目的调查报告,然后就亲自去了现场检查,结果问题还越发现越多!”
“那时候,宇宁堂哥还是桂丘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算是这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他知道这件事儿后,就去找了徐东风,让他对这件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有重谢!”
“甚至,宇宁堂哥还搬出了自己去了一趟省农业厅,就让这高标准化农田示范区的项目落地了桂丘县的例子,来提醒那徐东风!”
“可……可那徐东风,就像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就不妥协,不管说什么,都要上报,还说,哪怕宇宁堂哥有关系,市里面不管,他就去告到省里面,如果省里面有关系,他就找人告到京城去……”
高耀弘顿了顿,再度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父亲高楷徽,见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只是嘴上叼着的烟,已经烧了大半,也没有掸掉前面的烟灰,只是形成了一个扭曲,皱巴巴的卷烟雏形。
“那时候……”
高耀弘继续道,“那时候,宇宁堂哥还没想着要对徐东风动手,他妥协了……”
“他去找了当时桂丘县农业局局长宋国岭,跟他商量好了,让他出面抗罪,到时候他进去了,宇宁堂哥会照顾好他家里人的!”
“宋国岭一开始不同意,但后面还是在宇宁堂哥的利诱之下,同意了顶罪,于是他们就去找了徐东风!”
“宇宁堂哥跟徐东风说,你要把事儿捅上去可以,我不拦着,但是这罪责,全都是宋国岭一个人的,他会为这整件事儿负责,但是徐东风根本就不答应!”
“他就是死心眼的,非要宇宁堂哥这个分管农口工作的副县长也一起负责,还说,一个宋国岭,桂丘县农业局局长一个人,根本就做不到那些!”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宇宁堂哥才真正的动怒了,他就跟宋国岭约好了,要在第二天一大早,徐东风带着他们去现场核查情况的时候动手……”
听到这里。
高楷徽才动了,他起身,盯着高耀弘,扔掉了手上的烟,这一动,反倒是把前面燃尽的烟灰给弄到了衣服上。
他也顾不上擦干净,急忙问道,“说清楚,具体是谁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