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上那一咬的印子已经淡了,脖子上也没什么痕迹。
他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蹭了一下,站起身来。
走到摇床边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伸手替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转过身来看着沈云灼。
“走了。”
第二日,工部、户部、京兆尹的人陆续上门。
最先来的是工部的一个姓吴的郎中,四十来岁,留着短须,一进门就客客气气地朝沈云灼行了一礼。
可那客气底下,沈云灼看得出来,他是不信的。
一个后宅妇人,写了个折子,皇帝就让他们工部来推行,他心里未必服气。
吴郎中把折子摊开,问了几句暖厂的构造,又问了导雪渠的走向。
沈云灼一一答了,条理清楚,连渠宽几尺、深几尺、坡降多少都说得明明白白。
吴郎中听着听着,脸上的客气慢慢收了收,换的十分认真。
他低头看着沈云灼递过来的那几页资料,上面画着导雪渠的详细剖面图,标着每一段的坡度和用料。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这法子,侯夫人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云灼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苍梧山旧籍里翻出来的,我师父收藏了几十年,我整理出来的。”
吴郎中半信半疑,可图纸上的东西太过详实,不像是凭空编出来的。
他把资料收好,道:“下官回去就安排动工。”
便告辞走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云灼几乎没怎么歇。
工部的人来了三趟,户部的人来了两趟,京兆尹的人也来问了几回。
每回她都亲自接待,把图纸摊开,一处一处给他们讲。
暖厂的布局,前堂施粥,后堂设铺,左右厢房收容妇孺,角落里堆满柴炭。
导雪渠的走向也是按图上来。
从城东低洼处挖起,引雪水入护城河,再经河道排出城外。
她讲得清楚,画得明白,那些工匠听着听着,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变成了认真讨教。
到第三日,暖厂在城门口搭了起来。
粥棚支了六口大锅,从早到晚不停地熬粥。
慕青璃和韩修远带着沈云灼制的伤药,在暖厂旁边设了义诊棚,冻伤的人排着队来敷药。
而沈云灼坐在屏风后头,亲自坐诊,给几个冻伤严重的流民把脉开方。
温如意和翠竹听兰在旁边打下手,忙得脚不沾地。
第四日,导雪渠动工。
工部调了三百多个工匠和民夫,按图纸从城东挖起。
吴郎中亲自盯着,每挖一段就拿图纸对一段。
挖到第三天,渠挖通了第一段。
雪水顺着渠流进护城河,原本积在城东低洼处的雪水退了大半。
住在附近的百姓站在渠边看,不由拍手叫好,啧啧称奇。
第五日,城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暖厂门口排队的流民少了,因为城里几个大粮商看见朝廷动了真格,不敢再囤粮,粮价开始回落。
到第七日,效果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暖厂里收容了三百多个流民,粥棚每天施粥两千碗,义诊棚看了四百多个冻伤病人。
导雪渠挖通了四段,城东一带的积雪已经退了大半,几户被雪压塌了房顶的人家也得了安置。
钦天监那边也报了消息,说雪势已经比前几日弱了,再过两三日就能停。
一时之间,满城争说沈云灼。
“我听暖厂里管事的人说,户部拨的粮是官仓里的,可粥棚的柴火钱、人工钱,全是镇北侯夫人自己掏的腰包。
人家刚出月子,就拿私房钱出来救人。”
“好人哪!听说她医术好得很,暖厂旁边那个义诊棚,就是她带着人坐诊的。
我隔壁老刘头,脚趾头冻黑了,别的大夫都说要截,去了义诊棚,那位女大夫给敷了药,三天就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