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皇帝的呼吸慢慢匀了,嘴唇的紫色也退了些。
皇帝睁开眼,看着她,声音嘶哑:“朕就知道,你会来。”
沈云灼收起银针,低声道:“陛下,药里有东西,是谁送来的?”
皇帝笑了一下,那笑意又冷又淡。
“平王送来的补药,让朕试试。”
沈云灼的瞳孔微微一缩。
平王和太后,终于动手了。
第二天早朝,平王的人便开始发难。
钱侍郎领头,六个官员联名上折,说陛下龙体欠安,太子和镇北侯又领兵在外,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平王入宫监国,以安社稷。
折子递上去,皇帝靠在龙椅上,咳了两声,没说话。
沈宗翰当即出列反对,说太子只是出征,并非不在,监国之职自有太子担着,平王不过是藩王,入宫监国于礼不合。
两边又吵了起来,比前几回更凶。
钱侍郎那拨人像是早商量好了,一个接一个出列,引经据典,把平王监国说得天经地义。
沈宗翰那拨人虽然据理力争,可人少势孤,渐渐压不住场。
皇帝坐在上首,听着底下吵成一团,忽然咳了起来。
他拿帕子捂住嘴,咳得整个人弓着身子,帕子上又见了血丝。
李德全赶紧上前扶住,连声喊着陛下。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御座上的皇帝,等着他开口。
皇帝咳了好一阵,才慢慢直起身子,吐了两个字出来:“退朝。”
殿中一片哗然。
钱侍郎还想说什么,皇帝已经撑着龙案站起身来,由李德全搀着,从侧殿退了出去。
百官叩首起身,面面相觑。
沈宗翰站在殿中,脸色铁青。
他看了钱侍郎众人一眼,转身大步出了殿。
出了宫门,沈宗翰上了马车,帘子一撂,沉声道:“回府。”
马车在左相府门口停下,沈宗翰刚下车,就看见府门口站着几个面生的侍卫,穿着京畿大营的甲胄,手按在刀柄上,横在门口。
沈宗翰脸色一沉。
“什么人?”
一个侍卫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奉平王殿下之命,请左相在府中歇息几日。
京中近日不稳,为保左相安全,还请左相配合。”
沈宗翰盯着他看了两息,冷笑了一声。
“软禁?”
侍卫没说话。
沈宗翰走回府里,大门在他身后合上,那几个侍卫便守在了门外。
他进了书房,关上门,拿起笔,写了一封极短的折子,递给身边的长随。
“送去顾府,交给镇北侯夫人。”
长随从后门溜了出去,穿过几条小巷,跑到顾府。
可到了顾府门口,他也愣住了。
顾府门外同样站着几个京畿大营的侍卫,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顾府里头,沈云灼站在正院窗前,看着外头的动静。
梅霜在旁边,脸色发白。
“少夫人,外头来了好多人,把府门围了。”
沈云灼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变化。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箱,里面还有几瓶她昨夜配好的解毒丸。
皇帝的毒虽然暂时压住了,可平王这一手,比她预料的更快更狠。
三日后,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