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丁们又散开,拿刀鞘敲地砖,敲到空心的就撬开看。
撬了七八块,底下都是夯实的土,什么也没有。
校尉站在正院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
太后和平王下令,必须把那两个孩子带入宫中。
可兵丁搜遍了顾府每一个角落,正院、偏殿、东跨院、后罩房、柴房、马厩、连厨房的灶膛都捅了两下。
他们甚至把院子里那口养着睡莲的水缸都搅了一遍,可祯哥儿和禧姐儿,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校尉大骂两声,只得带人出了院子。
顾府的人被押到宫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左相府的家眷、兵部李郎中的妻儿、工部吴郎中的老母……
一溜儿马车停在宫门外,车上的人被一个个赶下来,排成两列,往宫门里走。
这些人全都是平王牵制朝中官员的筹码。
沈云灼在人群里看见了郑静姝和沈雨烟,两人脸色煞白,攥着帕子的手一直在抖。
两人看见沈云灼,嘴唇动了动,被旁边的兵丁一推,又咽了回去。
所有人被押到宫城西侧的一处偏殿里。
偏殿不大,塞了二三十号人,挤得满满当当。
殿门口守着四个带刀的侍卫,窗户都从外头钉死了,只留一扇门进出。
郑静姝瘫坐在角落里,沈雨烟蹲在她旁边,脸色铁青,攥着郑静姝的手,一句话不说。
顾老夫人坐在墙根下的圈椅上,张嬷嬷给她捶着腿。
沈云灼站在她旁边,靠着墙,若有所思。
突然,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太监走进来,扫了一眼殿中,尖着嗓子道:“镇北侯夫人,跟咱家走一趟。”
沈云灼看了顾老夫人一眼。
顾老夫人攥了攥她的手,低声说了句小心。
沈云灼点了点头,松开手,跟着太监出了偏殿。
太监领着她穿过一道夹道,往御书房去。
到了御书房门口,太监先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让她进去。
沈云灼走进御书房,殿中的景象让她脚下微微一顿。
皇帝靠在榻上,脸色灰白,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痕。
平王站在龙案后头,身上那件明黄龙袍在火把的光里刺得人眼睛疼。
太后站在榻前,见她进来,偏过头来,盯着她看了一息,忽然开口。
“那两个孩子呢?”
沈云灼站在殿中,看着她,没说话。
太后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沉了下去:“哀家问你,祯哥儿和禧姐儿,在哪?”
沈云灼垂下眼,语气平缓:“不知道。”
太后的脸色猛地沉了。
她偏头朝外头喊了一声:“顾府的人带来了?”
外头有人应了一声:“回太后,带来了。
顾老夫人和沈氏都押到了。
只是……搜遍了顾府,没找到两个孩子,陈姨娘也不在。
说是,说是去了庄子上,可庄子上也没人……”
太后听此,盯着沈云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没找到?”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萧允禧也罢,可萧允祯……留着他,后患无穷!”
她怒视沈允灼:“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沈云灼抬起头来,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不知道。”
平王从龙案后头绕出来,两步跨到沈云灼面前,手里攥着一柄剑,剑尖直指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