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翻过一道山梁,又下一道坡,车下的土路窄得只能容一辆车。
“过了那道弯,就是红岩村了。”李守田回头,“这地方偏,比我们村还穷。不过这两年,来了个能干的驻村干部,村里有了点活气。”
接应他们的是红岩村的村医杨德顺,五十来岁,脸膛黝黑,见了程华梅,一双手在裤腿上蹭了好几下,才敢伸出来。
“程教授,可把你们盼来了!”他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听说你们要来,村里人天不亮就守在村口了。”
义诊的桌子,就摆在村头一块平整的晒谷场上。
桌子刚支起来,呼啦啦就围上来一圈人,多半是抱着孩子、拄着拐棍的老人。
头一个挤到前头的,是个干瘦的老头,怀里抱着个两岁多的男孩。
老头秦德发,村里人都喊他秦老五。
怀里的娃是他孙子,小名叫小虎,大名秦小虎。
“医生,你给看看我这孙子。”秦德发把小虎往桌子上一放,“这几日老喊肚子疼,一到夜里,就磨牙,我看哪,是不是肚子里长虫了。”
跟着来的奶奶王桂芳说着:“医生,小娃儿一年打一回虫,我本来想自己去镇上买打虫药,听说你们来了,就先来问问。”
赵铭蹲下身,掰开小虎的嘴瞧,又摸他的肚子。
“爷爷,奶奶,磨牙、脸上有白斑,不一定就是有虫。”他把话说得慢,
“现在农村改厕、吃自来水,蛔虫比早些年少多了,打虫药是药,不是糖,不能一年到头当糖豆吃,有没有虫,得查了大便里的虫卵才算数,我先给你们留个标本盒,回头送来给杨医生看。”
“真要是查出来有呢?”王桂芳伸长了脖子。
“两岁以上,确实有虫,就吃阿苯达唑,吃几片就好,不苦。”程华梅接过话头,又看着小虎一双在地上抠泥巴的小手。
“可这虫是怎么来的?多半是从嘴里吃进去的,饭前便后要洗手,指甲要勤剪,玩完了泥巴,别让他把手往嘴里塞,你们把这几条做到了,比吃什么打虫药都管用。”
系统在林嘉欣眼前,悄悄铺开了小虎的小卡片。
【秦小虎,男,两岁半】
【性格:皮猴大王胆小如鼠】
【当前状态:零食过量,导致胃酸过多,伤胃】
【爷爷说我肚子里有虫子!虫子长啥样?会不会有好多好多,在我肚子里开会?会不会顺着我的嘴巴,爬出来?我以后再也不偷偷吃手了。】
林嘉欣被这小家伙逗得一乐,伸手捏他的脸,又故意板起脸。
“小虎,你是不是总爱啃手指头?”
小虎一下子把手背到身后,瞪圆了眼睛,小脑袋疯狂摇动。
“没有!我才没有!”
“那你肚子里的虫子,是自个儿长出来的?”林嘉欣憋着笑,“虫子可不会自己爬进去,都是你玩完泥巴、抓完鸡屁股,又把手塞进嘴里,把虫卵给吃进去了。”
小虎的脸白了,眼泪说来就来,扭头就去扒爷爷的脖子。
“爷爷,我肚子里有虫子!它们要在我肚子里开会了!”他哭得撕心裂肺,“我以后不啃手了,我天天洗手,你让它们别出来好不好?”
王桂芳笑得不行,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
“好好好,咱洗手,咱洗手,虫子就不出来了。”
哄完了孩子,赵铭抬头瞧见秦德发那张蜡黄的脸,顺手把血压计推了过去。
赵铭挽起袖管:“大爷,您也顺便量一个吧?您这脸色,看着不太好。”
秦德发满不在乎把胳膊一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