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也想去,但是被崔颖拉住了衣角。
“在这里等。我跟你一起看。”
十七望了望车顶,将受伤的手腕收回到身前,挪开门边的木盆给许静宜腾出一个站的地方。
车身又倾斜了一些。
陈顺伏在板子边上,用锤子把车窗上剩下的碎玻璃敲下来。老胡把外衣铺在窗框上之后,又让里面的人抬起头来。从座椅后面伸出一个男人的脸,嘴唇在动,但是水声太大了,听不到他说的话。
老胡伸手过去的时候,男人却把目光转向了里面。
还有一位乘客,把头靠在椅背上,车子一动他就跟着一起滑动。陈顺把工具包放到地上之后,伸手去够对方的衣领,刚碰到的时候,脚下的短板就被拖动的架子撞到了一边。
异星同行者扶住板端,让他先收手,自己越过陈顺来到车窗外面,把男人从里面接了出来。
黑围腰的男人在岸上喊,让邵闻把船开走。
“药都卸了,还在占道!”
邵闻站在舵位上,并没有去移动船只。向外廊一望,正要让伙计把板子再靠近一些的时候,崔颖就指着许静宜手里拿着的那盏灯说。
“举起来。让诊所的人下来。”
老胡回头说道:“拖船已经到了,一开灯,你的船就藏不住了。”
“人的感情是不能隐藏的。”
崔颖望着还挂着半扇窗框的车窗。刚被接出来的人抓住了老胡的衣袖,腿一直往下掉,车里还有一个人扶着椅子没有地方可以伸腿。
“看不见的话就听岸边的人说捞货。让人能够见到人。”
许静宜把灯打开之后,站在廊栏里面朝向高处正在搬药的人那里喊。灯油店的女人也从街门出去了,叫邻居不要只守自己的门,车棚里有人出不去。
拖船侧边的灯照在邵闻的船上,缺耳男人把窄旗展开后挂在护板里面。他没有用受伤的手去接人,沿着甲板往后退,将盖药箱的雨布拖到空旷的地方,铺出可以让人躺下的地方。
高处有人下来了。
白围裙的人先上了石阶,看到异星人带着一个东西走过来之后,立刻让伙计拿来了诊所的担架。岸上的人想拦住他们,但是下来的搬药人挤了过去,把挡在前面的杆子推开了一边。
崔颖让许静宜把灯举到车窗前面,自己退到门口。男人被送到船上之后还牵着老胡的衣服,直到白围裙的人蹲下来,他才放开。
“还有其他的。”他说,“里面还有。”
拖船上的伙计探出头来一看,手也就从收索的把手上移开了。黑围腰的男人骂了一句粗话,他也没有动,让对方自己上船来拉。
目前车身还没有动。
老胡把外衣往窗框的另一边移动,让里面的人踩住椅子。陈顺这次没有马上探进去,而是拿起了工具箱里的木尺把卡在男人裤腿里的碎玻璃拨开之后又帮他把脚抬到了窗边。
那个人翻出窗外,坐在短板上喘气,不马上起来。陈顺也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平复一下呼吸。
崔颖望着船边,右肩疼痛得已经无法靠在墙上。她向十七借了一个挪开的木盆,倒着坐下来,把路让给了来来往往的人。
十七蹲下身来帮她把压在衣领里的托带松开,并没有再去碰那条湿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