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太庙。
晨曦穿透高耸的殿宇。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投下长长的、庄严肃穆的影子。
此刻。这里已被布置成婚礼的殿堂。朱红地毯从丹陛一直铺到殿前。两侧矗立着象征皇室威仪的巨大铜鹤与青铜鼎。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一种庄重的、近乎凝固的气息。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各国使节。早已按品阶肃立两侧。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望向广场尽头。
礼乐声由远及近。恢宏庄严。
摄政王迎亲的銮舆。在玄甲亲卫与皇家仪仗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广场。最终。在太庙前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九级丹陛之下。稳稳停住。
礼乐暂歇。
一片令人屏息的寂静。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内侍悠长尖细的唱喏声。打破了寂静。
太庙正殿那两扇沉重的、镌刻着日月山河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
皇帝百里峥身着明黄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皇后的搀扶下。缓步走出。皇后今日亦着凤冠霞帔。庄重华美。只是腹部隆起已颇为明显。她一手扶着皇帝。一手护着小腹。神色温婉沉静。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身为国母的威仪。
皇帝面色依旧带着病容。在衮服冕冠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沉重的威权。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丹陛之下的銮舆上。微微颔首。
帝后亲临主婚。此等殊荣。本朝罕见。
百官再次躬身。山呼万岁。
礼部尚书出列。高唱:“吉时已到——请新人——”
銮舆的帘幕被掀起。
百里烨先行下轿。转身。伸出手。
一只戴着赤金镶宝石护甲、覆着红绸的纤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百里烨稳稳握住。微微用力。
凤南衣借着这股力道。俯身。迈步。踏出了銮舆。
凤冠上的珠帘与流苏微微晃动。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大红嫁衣逶迤在地。绣着的金凤仿佛要振翅高飞。尽管盖头覆面。但那挺拔如竹的身姿。沉稳从容的气度。依旧透过厚重的礼服。清晰地传递出来。
两人并肩而立。一玄赤。一朱红。立于丹陛之下。百官之前。
一个重伤未愈却威仪天成。一个红妆艳烈却沉静如渊。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折的气势弥漫开来。
礼乐再起。转为庄严舒缓的婚仪之乐。
在礼官的引导下。百里烨与凤南衣携手。一步一步。踏上那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九级丹陛。
步伐一致。沉稳坚定。
红毯绵长。仿佛没有尽头。
百官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复杂难言。有艳羡。有敬畏。有沉思。更有无数深藏的算计与惊疑。
皇帝与皇后站在丹陛顶端。静静注视着携手而来的新人。
皇帝的眼神深邃。带着审视。期许。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如释重负。
皇后眼中则更多是欣慰与柔和。还有对凤南衣隐隐的鼓励。
终于。新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帝后面前站定。
“跪——拜——”
百里烨与凤南衣齐齐跪下。对着帝后。行三跪九叩大礼。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带着对君父与国母的最高敬意。
礼毕。皇帝抬手。声音虽因中气不足而有些飘忽。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