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三步并两步快速走到陆念晨身边,双手紧紧握住她瘦弱的肩头,语气焦灼又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眼神里的怆痛哀伤是那般明显,像是烫伤在陆念晨心底烙下深深的疤痕。
很奇怪这些话她听了很多遍,还是会跟着他的情绪无法控制的酸楚难受。
“我的心早就随着哥哥走了。”
陆念晨仰头望着男人凌厉削瘦的下颌线,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黯然的灰雾。
想起哥哥留给她的那封信,她语气轻到像是满不在乎的无所谓,却又蕴含着坚定不移的决心“其实你的担心真多余了,我当初的确想轻生,可后来我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愚蠢,哥哥明明有交代我要好好活下去,我还是选择想去死,承佑因何去到了缉毒局,其实我心里一清二楚,哥哥稳中我只是因为我根本暂时没能力与傅时勋抗衡,甚至报仇,我若是真的窝囊的死了,傅时勋也许因为我的死去或许会有一时半刻的悲伤,懊悔,可他仍旧活得恣意潇洒,根本不会因为我和哥哥死了就获得惩罚,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手刃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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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像是撞击在胸口上,周振平心脏震荡的久久无法平息,她说这番话时眼睛里有坚定的清明,在没有对人间毫不留恋的淡漠。
是欣喜若狂,是感激欣慰,是终于悬着六十天的心轰得沉沉落下,也是百感交织,更是自责愧疚暂时没能力帮女孩复仇。
发誓这一刻很无用,可他还是暗自发誓,一定会帮晨晨达成所愿。
做不到之前,他不会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术去给女孩表决心。
给女孩留一线希望,又让她屡屡失望,他欠晨晨太多,还不起,而女孩,其实在一次次的用一颗这世间最仁慈善良的心包容他。
她说这些话,看似冷漠无情,实则在变相的鞭挞他,让他不要变得一蹶不振,那个曾经傲骨铮铮,不屈不挠的男人才是她想看到的样子。
晨晨,也在治愈着他这具破烂不堪快要发麋发烂的身躯。
自从陆承佑死了,自从晨晨失去活着的动力,无法知晓她的消息,他被巨大的痛苦折磨的五脏六魄都像是被撕碎了。
怎么也站不起来,用尽了各种办法,还是无济于事的只能颓靡的躺在病床前,呆呆凝望着窗外的一轮太阳周而复始的升起又沉落。
千言万语翻涌在胸口,最终化为一声温和的嘱咐与鼓励,周振平收敛起眼底的悲伤,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怜悯又深情的望着女孩,拇指缓缓擦过她眼角一滴晶莹的小泪珠,语气是独对她才有的温柔,郑重无比的讲道“如此,我放心了,记着今天说的话,晨晨,也别让我小瞧了你,你可是那个骄纵倔强,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我也终于可以去做我决不放弃的事。”
陆念晨蹙了蹙眉,才察觉有滚烫泪滴落在他指尖,她不动声色与周振平拉开了距离,看向他时又变得面无表情。
她只是遵嘱哥哥的意思,拯救这个可以唯一有可能忠心耿耿帮她的男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情感与义务回应男人给予她的不堪负重的爱意。
“到底有何事,你还讲不讲了,不说我走了。”陆念晨眉眼冷戾,目光凉薄的看着方逸伦,没有了刚才错把他认成哥哥的欣喜激动。
方逸伦站的不远,一直在观察着周振平与陆念晨,他无心窥探两人谈话,但是通过两人现在神色,振平如释重负的样子,黯然无光的眼睛升起久违的一丝明亮,是重见天日的希望,也是汹汹燃起的斗志。
一抹幽邃的目光如狼一样犀利凶猛虽在男人眼睛里转瞬即逝,他就晓得了。
“有,当然有。”方逸伦一愣,随即坚定的点点头,露出了与刚才无波无澜的脸截然不同的情绪,神情凝重,肃然“你不是一直觉得你哥哥没死吗?”
看到女孩微微迷茫的眼睛,方逸伦继续沉声讲道“你现在镇静的听我讲完话,承佑的骨灰盒你检验过没有,仔细想一想?”
乍然听到他这么一讲,陆念晨当时被巨大的悲痛痛楚席卷着,哪里有心情去翻看哥哥的骨灰盒,女孩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语气发颤“怎。。。。。怎么了,我没查过。”
周振平脸色也有了些像是预料之内的迟疑,他也曾怀疑过,听方逸伦这么一讲,两人屏住呼吸,目光紧张的看着他。
他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低沉平稳,可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棒槌重重的敲击在女孩心里“承佑的骨灰送往八宝山埋葬,护送的刑警们确实拿着骨灰盒到了安葬地,可是我经过多日不懈的盘问和对守护墓地的老韩细细盘问,入墓前,骨灰盒被其中一名刑警倒在草木旁拱形桥的溪流里,他看守墓地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现象,心存的疑惑在警员走后去悄悄勘察过,他对人体骨骼有多年的经验,那河流里漂浮的骨灰,明显一看夹杂了不同与人体骨骼的,属于动物的小块骨骼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