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把写字楼店的首日销售数据摊在桌上,没有翻到最后的总数,而是直接看时间轴。
唐棠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同一份报告的电子版,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梁舒站在她旁边,手指点在11:47那个时间点上:「这是第一轮卖空的时间。十二层的企业前台在群里发了消息,说前台展台已经空了。」
「然后呢?」
「然后13:15补货车到,货架重新填满。13:52第二轮卖空。」梁舒的手指滑到16:00的位置,「16:00以后,没有任何补货。店员小周的记录显示,16:08有三个用户到展台前问还有没有货,被告知卖空了,没有一个留下联系方式。」
林听晚盯着那条16:00之后变成零的销售曲线,眉头没有皱,但嘴唇抿了一下。
首日卖空不是成绩。
她把数据表翻到第二页,上面是梁舒整理的用户画像。写字楼店的消费者分两拨:午休时段11:30到13:30,下午时段15:30到17:30。第一拨占全天销量的百分之七十一,第二拨只占百分之十九,剩下百分之十是零散时段。
「下午场的人不是不来,」林听晚把笔帽拔下来又按上去,「是来了没货。」
梁舒点头:「小周说有两个人问完就走了,去了楼下便利店,但便利店也没有野月。」
「便利店的补货周期是每两天一次,写字楼展台是一天一补。两个渠道的库存完全独立,用户在A点断货,B点也帮不上忙。」
林听晚拿起手机,翻到物业经理刘国栋昨天发来的消息。刘国栋在消息里说,写字楼大堂有一组闲置的智能自提柜,编号从L-07到L-12,共六个格口,目前只租出去了两个。如果野月要用,月租一千八,一次性付清。
她把手机递给梁舒:「这个自提柜的位置在哪?」
「大堂右侧,电梯间旁边。」梁舒看了一眼,「我去看过,L-07到L-10是中号格口,能放三箱货。L-11和L-12是大号格口,能放五箱。位置离前台展台不到二十米。」
「如果午休前把货提前存进自提柜,下午断货的时候用户扫码取货,不用等补货车。」
梁舒把手机还给她,停顿了一秒:「但月租一千八,加上补货的人工成本,算下来比多铺一个展台还贵。」
「多铺展台解决的是覆盖问题,不是时间问题。」林听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写字楼的消费窗口就那么两个半小时。午休一个半小时,下午下班前一个小时。展台的货卖空了,下午场的人就断掉了。你再铺三个展台,也填不上那个两小时的空档。」
她转过身,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11:30到13:30标红,15:30到17:30标蓝。红区和蓝区之间隔着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里没有任何销售行为,但用户的需求还在。
「自提柜不是展台,」她指着蓝区,「是接力棒。午休时段把下午场的货提前锁进柜子里,下午的人来了直接取,不需要等补货车。」
下午两点,林听晚和梁舒一起去了写字楼大堂。物业经理刘国栋坐在前台后面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个计算器和一张打印好的报价单。
「月租一千八,这是最低价了,」刘国栋的语气很平,「其他品牌来谈过,都是这个数。」
林听晚没有还价。她从包里拿出梁舒的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梁舒昨天下午拍的。画面里,前台展台前站着四个人,有两个在低头看手机,有两个在左右张望。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人走到展台前,伸手摸了摸空货架的边缘,转身问旁边的店员:「还有没有?」店员摇头。女人说了句「算了」,拎着包走了。
刘国栋把视频看完,表情没有变化。
「刘经理,」林听晚把手机收回来,「这段视频里有四个人。展台卖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二分。这四个人里至少有两个是下午场的潜在消费者,他们不是不想买,是买不到。」
刘国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这是你们的补货问题,不是我们物业的事。」
「所以我们需要自提柜。」林听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方案表,推到他面前。「我不租月。我要试三天,免费试。」
刘国栋低头看了一眼方案表,眉头动了一下:「免费?」
「三天。」林听晚竖起三根手指,「我用L-07到L-10四个中号格口,每天午休前存放十二箱货。三天后如果下午场的销售数据没有明显提升,我撤柜,格口恢复原状。如果数据有提升,我按月租一千八签约,另付五百块维护费。」
刘国栋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方案表翻到第二页,上面是林听晚列的条件:三天试用期、四个格口、每天补货时间13:00前、用户扫码取货、物业不承担库存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