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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签。”　　“锁定三天，不是临时。”　　她看财务，希望从对方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这样多少钱？”　　对方飞快计算起来，总体计算起来非常的详细，“大概两千到两千五。”　　“加保险？”　　“三千万以内。”　　林夏玲看导演，“一亿一千变三千万。”　　“你要的机位也有。”　　“可以吗？”　　导演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改。”　　秘书记下李郑宰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翻预算。　　等这一项结束，他忽然开口，“那省下来的八千万。”　　林夏玲抬眼，“怎么？”　　“先别砍掉。”　　“为什么？”　　“留到天气预备金。”　　“北海道五月底天气不稳定，现在天气预算只有两天，我希望加到三天。”　　林夏玲看他，“你昨天没提。”　　“昨天刚收到当地公司的邮件。”　　“给我看。”　　他把面前一份资料推过来，距离有点远。林夏玲伸手，李郑宰也正好往前递，指尖碰了一下很轻。　　周围十几个人，没人注意。林夏玲却明显感觉到，他的食指在她手指边缘停了半秒。　　故意的。　　她抬眼看过去，李郑宰神色非常正常，“第三页有过去十年的天气统计。”　　她低头翻。　　“嗯。”　　“五月底到六月初，平均有四点七个降雨日。”　　“我看见了。”　　“所以三天保险一点。”　　“多一天多少？”　　“如果只是基本工作人员和器材待机。”　　“大概五千万。”　　“演员呢？”　　“主要演员合同里已经留了一天机动。”　　“再加一天需要谈。”　　“谈过了吗？”　　“今天下午。”　　“先谈。”　　她把资料合上，“演员不增加费用。”　　“我同意。”　　“如果增加呢？”　　“你自己想办法。”　　李郑宰笑了一下，“林代表。”　　“嗯。”　　“你的公司，很严格。”　　“你的公司。”　　“当然。”　　“好。”他说，“我去谈。”　　林夏玲把资料推回去，这次两个人都没有碰到手。她莫名觉得有一点可惜。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林夏玲自己都觉得荒唐。　　开会呢！她到底在想什么。　　上午的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十点四十分第一次休息。大家出去喝咖啡，林夏玲没有动，她正在看宣传部门提交的第一版发行计划。　　李郑宰也没走，导演被美术组叫出去。　　会议室很快只剩下几个人又过了一会儿。秘书出去接电话，财务负责人也离开。终于只剩他们两个，林夏玲仍然低头看文件，“林代表。”　　“嗯。”　　“很忙？”　　“看得出来？”　　“从早上进来，你就没正眼看过我。”　　她翻一页，“工作时间。”　　“我也是工作。”　　“所以看预算。”　　“看了。”　　“那还想看什么？”　　李郑宰靠着椅背不说，林夏玲终于抬头。　　“干什么？”他看她，“现在看见了。”　　“……”　　她忍不住笑，“你几岁？”　　“不重要，我回答过了。”　　“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幼稚？”　　“可能谈恋爱前兆。”　　她手里的纸停了一下，“谁跟你谈？”　　“还没。”　　“知道就好。”　　“所以是前兆。”　　“……”　　林夏玲重新低头，“没救。”　　李郑宰起身，她以为他要出去，结果男人绕过会议桌，走到她旁边停下。　　“你干什么？”　　“看文件。”　　“你的位置在那边。”　　“这边也能看。”　　他说得理所当然，然后真的俯身。一只手撑在她椅背旁，另一只手按住文件。　　“哪里？”　　“宣传计划。”　　两个人距离一下变得很近，林夏玲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昨晚也是这个味道，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　　李郑宰低声：“躲什么？”　　“谁躲？”　　“你。”　　“你靠太近。”　　“看不见。”　　“你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差？”　　“今天。”　　她侧头，正好对上他的脸，太近，近到完全不像在看文件。　　“李郑宰。”　　“嗯。”　　“这里是会议室。”　　“知道。”　　“门没锁。”　　“知道。”　　“随时有人进来。”　　“嗯。”　　“那你还——”　　他忽然低头，很快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真的只一下，轻得像错觉。　　林夏玲整个人停住，李郑宰已经重新站直，神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看清了。”　　“……”　　她看着他，“你疯了？”　　“没有。”　　“有人进来怎么办？”　　“刚才没人。”　　“你怎么知道？”　　“玻璃门。”　　“……”　　百盛园会议室的门上确实有一小块长条形玻璃，外面有人过来，提前几秒就能看见，显然这个人刚才连这个都算好了。　　“你预谋？”　　“临时。”　　“我不信。”　　“真的。”　　“李郑宰。”　　“嗯。”　　“工作时间不准亲我。”　　他停了一下，“好。”　　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有问题，果然下一句，“那下班可以？”　　林夏玲看他，“看表现。”　　“又看表现？”　　“嗯。”　　“今天要表现到几点？”　　“至少六点。”　　“那六点以后？”　　“再评估。”他笑，“好。”　　门外已经有人回来，李郑宰很自然地走回自己位置，导演推门进来，“还没休息？”　　“没有。”　　林夏玲低头翻文件，语气平静，“继续吧。”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被亲过的地方还热着。　　——　　第二轮会议谈宣传，这是林夏玲最不满意的一部分，宣传公司给出的方案过于依赖李郑宰。　　海报，预告，媒体采访，几乎所有核心卖点都围绕他本人。　　“电影不是李郑宰个人写真。”林夏玲说。　　宣传负责人有些尴尬，“我们主要考虑到李代表现在的商业号召力。”　　“我知道但观众买票以后看的是电影，不是他的脸。”　　旁边有人轻轻咳了一声，李郑宰本人倒很平静，甚至点头，“我同意。”　　宣传负责人看他，“李代表。”　　“第一版确实太多。”他说，“减少我的个人物料，把女主角和女二号放进主线，尤其女二号她的角色是宣传点。”　　林夏玲接着说：“不是只增加女性角色海报是重新设计概念。现在这一版看起来像普通犯罪电影，《白夜》真正特别的是什么？”　　导演说：“每个人都在说谎。”　　“对。”　　林夏玲点头，“那就用这个。不要告诉观众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让每个人都看起来像嫌疑人。”　　宣传负责人开始记录，林夏玲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第一支预告。”　　“不要从枪开始，从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晚餐开始，女主给丈夫盛汤，孩子说学校的事，看起来越正常越好。然后切警方询问。你认识死者吗？她说不认识。”　　导演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然后切女二号。”　　“对。”　　“所有人物都给一句互相矛盾的话。”　　“最后不要解释。”　　“只给片名。”　　宣传组的人迅速记，李郑宰看着她一直没移开，林夏玲说完转身，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李代表。”　　“嗯？”　　“有意见？”　　“没有。”　　“那看我干什么？”　　会议室突然安静，宣传负责人低头。导演喝水，制作主任假装找文件，李郑宰神色不变，“投资人说话。”　　“当然要看。”　　很合理，没有任何问题，林夏玲眯了一下眼睛，“那现在说完了。”　　“嗯。”　　“看屏幕。”　　“好。”　　真的转头，周围的人重新呼吸。　　林夏玲回位置，经过他身后很轻地用文件碰了一下他肩膀，只有他知道。　　李郑宰低头，嘴角忍了半天，还是没压住。　　午饭直接在会议室解决盒饭，没有时间出去，工作人员把二十几份餐送进来，林夏玲还在跟发行团队确认院线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