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欣赏,小陈揣测,小陈确定…樊总夹带私货。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樊霄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慵懒的亲昵: “臻臻。” 这两个字像带着细微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陆臻的神经末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咬住下唇。 这是一个完全下意识的,泄露真实情绪的小动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在樊霄刻意专注的视线下,无所遁形。 陆臻很快调整好表情,侧过脸,语气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只是错觉,“怎么了,樊总还有事?” 樊霄的唇角满意地勾起,果然变得温和了。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樊霄微笑,摆出一个绅士的“请”地动作。 可是陆臻只觉得没安好心。 “到了,我带你过去。” 陆臻顺从地跟在身后。 开门,然后立刻进去,甩掉这个尾巴。 “劳驾樊总接我,今天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来喝茶了。” 陆臻后退半步,伸手去带酒店房门,动作果断,想将那道身影隔绝在外。 然而,门合拢的前一瞬。 一只骨节分明稳稳地抵在了门框边缘。 陆臻牙关一紧,下意识地松手。 “咔。” 一声轻响,门被反向推开。 陆臻猝不及防,被门带着向后踉跄了半步。 还未站稳,那道高出一个头的身影已侵入房间,反手“砰”地将门关上。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陆臻来不及反应。 该死…怎么把游蜀黍的善良也学来了,就该夹肿他的手。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一股巧劲抵在门板上,抬眼便是男人俯身带来的压迫感。 “臻臻……” 樊霄的话刚起头,甚至那抹带着掌控意味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 被他困在门板与自己胸膛之间的陆臻,忽然毫无征兆地顺着门板向下一滑。 “什、么?” 电光火石间,大活人像条鱼“哧溜”一下钻了出去? 樊霄只觉臂下一空,眼前人影一晃。 再看时,陆臻已双手环在胸前,稳稳站在了两步开外,微微蹙眉看着他。 青年的脸上没什么惊慌,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 “樊总要干嘛?” 陆臻问道,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惊险的逃脱只是掸了掸灰。 好笑,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就来对付你这个标准的了吗? 告诉你, 你抓不住我, 我是山里灵活的狗! 不,樊霄才是狗。 樊霄愣住了,为什么看着陆臻一副押中题的傲娇? 他保持着原本微微俯身,足足有两秒钟没动。 然后,完全发自肺腑的笑意,从他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开始是低低的闷笑,随即肩膀微颤,笑声逐渐扩大,最后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臻困惑,总裁你疯了吧? 难道要说“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笑了好一会儿,樊霄才直起身。 看向陆臻的目光里,残留着笑意,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都要…真实。 “我,”他喘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笑后的微哑,“我只是想问问,明天有空吗?活动主办方介绍你认识一下。” “可以。” 陆臻答应樊霄来s城,不仅是为了把樊霄从博海药业和风投公司的舒心口服液项目中拉走,还为了赚钱。 赚足够多的钱。 张晨那个白眼狼,狼心狗肺的败家子,骗村里老人的钱去炒股,这事儿是他作的。 陆臻心里知道这一世也少不了这一难,不过他要做那个能为游书朗兜底的人。 虽然要好几天不能见到游蜀黍,但是想到能赚到不少通告费,值了。 樊霄忽然嗤笑一声,忍不住勾起嘴角,“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微微低头,落在陆臻饱满的唇瓣上。 “樊总跟男人也这么黏糊吗?刚才那动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想壁咚?您找个女朋友吧,我是男人。” 这话是书朗上辈子对樊狗说的,没想到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还挺爽。 好想让游蜀黍再阴阳樊狗一下。 凝视深渊 樊霄带陆臻去见活动主办方的地点,并非正式的会议室,而是一处临海的私人艺术会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蓝色海浪。 主办方的负责人是位四十岁上下,打扮精致的人,姓周,她目光锐利,谈吐干练。 樊霄显然与她熟识,寒暄几句后,周总便将探究的视线落在了陆臻身上。 “周总,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陆臻。网上那场医院应急处理,主角就是他。” 樊霄的语气是平铺直叙的赞赏,听不出过多私人情绪。 陆臻适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脸上是带着适度谦逊和沉稳的微笑:“周总好,我是陆臻。很荣幸能参与这次活动。” 周总上下打量他,目光像尺,丈量着他的气质和外形。 “形象和气质确实符合我们这次主题。小樊总眼光不错。” 她话锋一转,“不过,光有话题度和外表还不够。我们这场秀,不仅仅是走台,中间有一段需要模特与光影装置进行即兴互动,诠释‘冲破茧房’的概念。这很考验临场反应和肢体表现力,甚至…还需要一点冒险精神。” 她说着,示意助手打开一旁的投影,播放了一段往届类似环节的混剪视频。 画面中,模特需要在不断变化。 有时甚至需要在略显尖锐的光束,和移动障碍物中穿行,短短几分钟却充满不确定性和张力。 “这不是普通的走秀,更像一场行为艺术。” 周总看向陆臻,“我们需要模特在受控的‘危险’中,展现出极具生命力的美和破局的锐气。你能理解,并且敢于尝试吗?” 樊霄靠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陆臻侧脸上,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反应。 陆臻的心脏微微收紧。 这确实有风险,对体能、敏捷度和心理素质都是考验。 但与此同时,他脑中飞快盘算: 这种独特且高难度的环节,一旦表现出色,无疑会成为秀场的高光点。 大大提升他的专业口碑和商业价值,报酬也必然水涨船高。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上周总审视的视线:“我理解您的意思。‘破茧’本身就不是舒适的过程,必然伴随摩擦和挑战。我很感兴趣,也愿意为此进行充分的准备和练习。” 他没有夸口,而是表现出务实的决心。 周总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但并未放松: “口说无凭。旁边有个小的测试间,有一套简化版的感应装置。” “你敢现在进去,根据随机生成的光束和音效,即兴演绎一段‘被困’与‘挣脱’吗?不需要复杂,五分钟,让我看看你的本能反应和肢体语言。” 这是突如其来的加试,也是更直接的刁难或者说……机会。 “当然可以。” 陆臻没有任何犹豫,脱下了略显厚重的外套,里面是修身的黑色针织衫和长裤,更便于活动。 他跟着助手走向侧面的测试间。 房间不大,四壁是吸光的黑色绒布,地上划有安全区域,几组智能灯环绕,角落里有一个小型的音响。 “准备好了就示意。”助手在门口说道。 陆臻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将所有杂念,对樊霄的警惕、对赚钱的迫切、以及对游书朗的思念…都暂时压下。 他需要进入一种状态,一种属于“陆臻”本身的状态。 他想起医院里冲向失控推车的那一刻,想起无数个在健身房镜前重复纠正台步和姿态的日夜。 想起…游书朗沉静的眼睛里流露的,对他坚持某件事时的赞许。 “开始吧。” 灯光骤然熄灭。 随即,一道冰冷、尖锐的蓝色光束如利刃般斜刺在他脚前的地面上,伴随着一阵低沉压抑的电子嗡鸣。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光束毫无规律地亮起、移动。 有的像枷锁缠绕,有的像鞭子抽打,试图将他限制或驱赶到某个角落。 音效也变得诡谲,时而如金属摩擦,时而如心脏被挤压的闷响。 陆臻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对抗或躲避每一道光,起初甚至顺应着光束的推挤,做出蜷缩、侧身、仰头被困的姿势。 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涣散,即使在晦暗的光线下,也亮得惊人。